六小時才一百五十公里,效率低得讓人揪心,可這就是眼下的現實。
罐車裡剩下的油,按這速度提煉,至少還得兩天。
白岑當機立斷地說:“連夜幹,兩班倒。”
夜幕降臨,戈壁氣溫驟降,爐火成了黑暗裡最顯眼的目標。提煉工作沒停,另一組隊員接替了白天的活兒,火光映著一張張疲憊卻專注的臉。
白岑靠著岩石假寐,意識卻沒放鬆,感知像無形的觸鬚,向四周黑暗延伸。
除了風聲和營地的細微響動,暫時沒發現異常。
變故發生在後半夜。
先是守夜隊員感覺腳下傳來輕微震動,像是有無數小東西在沙土下蠕動。
緊接著,營地邊緣一輛車的輪胎突然發出“嗤”的漏氣聲。
輪胎旁的沙土裡,鑽出幾隻拳頭大、甲殼暗紅發亮的蟲子,口器尖銳,正瘋狂啃咬橡膠輪胎,眨眼間,厚實的輪胎就被啃穿了內層。
有經驗的老隊員聲音都變了調,驚喊道:“是沙蝨群!”
四面八方傳來細微的沙沙聲,手電光下,平靜的沙地表面冒出無數細小凸起,像是整片戈壁都活了過來。
楚喬反應最快,抓起繳獲的簡易火焰噴射器,對著最近的沙地噴出熾熱火流,大喊道:“點火燒它們!”
火焰舔舐沙地,傳來噼啪爆響和蛋白質燒焦的臭味,幾十只沙蝨被燒得翻滾出來,甲殼瞬間變黑蜷曲。
可更多沙蝨從遠處湧來,像是被營地的熱量、火光和油料氣味吸引,無窮無盡。
白岑一躍而起,將能量聚在雙腳,猛地踩向地面。
無形的震盪波以她為中心擴散,方圓十幾米內的沙地劇烈震動,不少剛鑽出來的沙蝨被震得暈頭轉向,動作頓住。
隊員們趁機用鐵鍬拍、火燒、腳踩,場面混亂卻激烈。
沙蝨單個威脅不大,可數量太多,專啃輪胎和車輛線路。
混亂中,提煉爐灶被波及,幾隻沙蝨鑽進灶下磚縫,啃咬耐火磚裡的有機填料。
本就簡陋的爐灶晃了晃,一塊承重磚鬆了,架著鐵鍋的爐灶猛地傾斜。
看火隊員驚叫道:“糟了,鍋要倒了。”
快提煉好的油一旦潑到爐火上,後果不堪設想。
瀟優離得最近,瞬間抓住鐵鍋邊緣。
滾燙的鍋壁把他的金屬手掌燙得微微發紅,發出“滋滋”輕響,他卻紋絲不動,硬生生穩住了幾百斤重的鐵鍋和裡面的熱油。
旁邊隊員趕緊衝上來加固爐灶,清理磚縫裡的沙蝨。
沙蝨襲擊持續了將近半小時,才在火焰、震動和持續拍打中漸漸退去。
沙地上鋪著一層燒焦或踩扁的蟲屍,焦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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