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完碗裡的粥,把空碗放在臺階旁邊的地上,站起來朝梧桐樹走去。
她蹲下來,把手指插進樹根旁邊的泥土裡,摸了一下,土是溼的,溫度比周圍略高一些。她把手指抽出來,在褲子上擦了擦,站起來,看著那棵樹的葉子,邊緣處沒有捲曲,顏色正常,沒有異常。
“它還在吸收嗎?”林霜走過來。
“還在。”白岑說。“速度沒有變化。”
她轉身朝曙光林走去,林霜沒有跟上來,會長也沒有站起來。她穿過林子邊緣那片接觸面之間的空隙,走到那棵新生的幼苗面前。
它又長高了一點,最頂端那片葉子已經展開了,葉面光滑,顏色正常,葉脈清晰。她蹲下來,伸手觸碰那片葉子,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以一種穩定的方式穿過它的莖稈,穿過葉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自己,它的生長狀態沒有出現異常。
她站起來,沿著林間小路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向遠處那片正在發光的樹冠,那些接觸面的亮度正在以極慢的速度變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持整張網的密度,邊界處已經開始顯現一層新的結構層,比之前更均勻,邊緣沒有參差。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連體樓的方向。
院子裡的光線已經變亮了,陽光照在梧桐樹的葉子上,把那些葉片照得透亮,邊緣鍍著一層金色,連細小的絨毛都能看清。
林霜正蹲在梧桐樹旁邊,用手撥弄著地上的落葉,把它們攏成一堆。
白岑走過去,在林霜旁邊蹲下來,和她一起把落葉攏到樹根周圍。“你在給樹加肥?”
林霜說:“落葉堆在根邊,爛了就能當肥料。我媽以前教我的,說是省事。”
白岑沒有說什麼,她也在收集散落在周邊的碎葉,把它們攏成小堆,再用土壓住邊緣,防止被風吹散。
會長從棚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扁平的石頭,走到院子邊上的石堆前蹲下,把石頭放在地上,用另一塊小石頭打磨它的邊緣。
林霜低聲說了一句:“白姨,會長最近一直在磨石頭。你看到沒有?”
白岑抬頭看了一眼。“看到了。他在磨一塊新的。”
“他要做什麼?”
白岑說:“不知道。”
她沒有問會長,也沒有走過去看。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和草屑,走回臺階前,坐下,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陽光照在她腳邊,把臺階上的灰塵照得發亮。
她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以一種穩定的方式穿過她的指尖,像是整張網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那些根鬚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前延伸,正在以新的方式保持自己的密度。那層膜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恢復厚度,正在以深淵的能量填補那些曾經變薄的區域。
她坐在那裡,聽到會長打磨石頭的聲音,聽到林霜在樹下撥弄落葉的聲音,聽到風吹過樹冠的聲音。
那些聲音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她沒有去分辨它們,只是讓它們穿過耳膜,在院子和樹冠之間來回穿梭,像晨光一樣均勻地鋪展在院子裡。
她坐在臺階上,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以一種她不再需要追蹤的方式穿過她的指尖,像是整張網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今天不需要再確認任何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臺階,陽光照上去,已經微微發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