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笑了一下。“唸完之後他跟我說，這些規矩你不用全記住，但你得知道，白家是幹什麼的。”
白岑看著母親。“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知道。守墓的。”
母親端起碗，繼續吃飯。
白岑也端起碗。
吃完飯，白岑回到自己房間。她坐在床邊，開啟床頭櫃上的木盒，取出那疊補遺。
一頁一頁地翻。
爺爺的字跡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褐色。她用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筆畫，感受著紙張的紋理。
翻到最後一頁，那行字還在。“樹在，人在。”
她把紙頁放回木盒，合上蓋子。
窗外，曙光林沙沙響。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能源塔的藍光在夜色裡一閃一閃。鐘聲響起，整點，準時。
她看著那片金燦燦的林子。
幾十年了。樹在，人在。
第二天一早，白岑去祭祀臺。李光已經在那裡了，拄著柺杖，站在石臺前。
“白姨，我想把爺爺的補遺內容補進傳承錄。”
白岑看著他。“怎麼補？”
“抄一份。把那些資料和記錄按時間順序整理出來，附在傳承錄後面。這樣以後的人能看到完整的記錄。”
白岑想了想。“你抄吧。”
李光點頭。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光每天坐在祭祀臺上，面前攤著爺爺的補遺和一本空白的本子。他一頁一頁地抄，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筆都很認真。寫錯了就劃掉重寫，不糊弄。
秦楓有時候去看他，給他送水。李光頭都不抬，接過水壺喝一口，繼續寫。
白岑也去看過他幾次。她站在祭祀臺下，看著李光佝僂的背影。
他老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但他握著筆的手很穩，和幾十年前握著檢測儀的手一樣穩。
第十五天，李光抄完了最後一頁。他合上本子，長出一口氣。
“白姨，抄完了。”
白岑走上祭祀臺，接過本子。她翻了翻，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密密麻麻全是字。爺爺的補遺被完整地抄了下來，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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