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決定把鐘聲錄下來。
這個念頭是在一個清晨冒出來的。她站在連體樓的窗前,聽著能源塔的鐘聲準時響起,悠遠綿長,傳遍整座城市。母親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裡響起來——“鐘聲準時,日子就踏實。”
她站在那裡,聽完了整點報時。鐘聲在曙光林裡迴盪,和樹葉的沙沙聲混在一起,然後漸漸消散。白岑覺得,那些消散的鐘聲不是消失了,是藏進了某個地方。也許是樹裡,也許是風裡,也許是她心裡。
她轉身走進書房,在桌前坐下來,拿起通訊器,撥了小石的號碼。
“小石,我想錄一段聲音。能存進晶片裡那種。”
小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什麼聲音?”
“能源塔的鐘聲。”
小石沒有問為什麼。他說:“可以。我下午帶裝置過去。”
白岑掛了電話,走出書房,走到客廳,在藤椅上坐下來。窗外的曙光林在晨光裡發著金光,能源塔的藍光在樹冠上方一閃一閃。她看著那座塔,看了很久。
能源塔建了多少年了?她算了一下。曙光基地建好那年就開始建塔,到現在快一百年了。一百年,塔翻修過好幾次,塔身加高了,儲能單元擴容了,但鐘聲沒變過。還是那個聲音,悠遠綿長,像母親年輕時的聲音。
下午,小石來了。他提著一個金屬箱子,箱子裡裝著一臺錄音裝置和幾塊空白晶片。瀟優幫他搬了一張桌子到能源塔下面,小石把裝置架好,除錯了半個多小時。
“白姐,可以了。”小石說。“你站到塔下面,我錄一段鐘聲。”
白岑走到能源塔下,仰頭看著塔頂。塔很高,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頂端那個藍色的訊號燈。燈在白天也亮著,一閃一閃的,很微弱,但看得到。
小石在裝置上按了幾個按鈕,指示燈亮了。“等下一個整點。還有十五分鐘。”
白岑站在塔下,沒有走開。瀟優站在她旁邊,小石蹲在裝置後面。
十五分鐘過去了。鐘聲響起。
整點,準時。第一聲鐘響,聲音從塔頂傳下來,很沉,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的。第二聲,第三聲,一聲接一聲,在空氣裡震盪。白岑閉著眼,聽著那些聲音。她能感覺到鐘聲穿過她的身體,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骨頭感受到的。震動從腳底傳上來,經過腿,經過腰,經過胸口,一直傳到頭頂。
她想起母親說過的話。“鐘聲準時,日子就踏實。”母親的聲音和鐘聲混在一起,在她身體裡迴盪。
鐘聲響完了。白岑睜開眼。
小石在裝置上按了停止鍵。“錄好了。效果很好。白姐,你要聽一下嗎?”
白岑走過去,戴上耳機。小石按下播放鍵。鐘聲從耳機裡傳出來,和剛才聽到的一模一樣。悠遠,綿長,沉沉的,像老人的嘆息。
“存進晶片裡。”白岑說。
小石從箱子裡拿出一塊空白晶片,插進裝置,按了幾個按鈕。指示燈閃了幾下,發出“嘀”的一聲。
“存好了。”他把晶片拔出來,遞給白岑。
晶片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銀白色的,表面光滑。白岑把它放在手心裡,覺得它很輕,像一片葉子。但裡面裝著鐘聲,裝著母親說過的話,裝著一百年的日子。
“謝謝。”白岑說。
小石搖頭。“不用謝。白姐,你還要錄什麼嗎?”
白岑想了想。“暫時不要了。”
”?麼什幹在現“。來過走優瀟。片晶塊那著攥裡手,下塔源能在站岑白。了走子箱著提,置裝好拾收石小
”。家回“。片晶的裡手著看岑白
。屜回放,子本上合。裡頁一那在夾片晶把,期日上寫尾頁在後然。頁一後最到翻,本記日個那出拿,屜啟開。來下坐前桌在,房書進走,樓連回走
。了到快點整個一下。閃一閃一裡暮在藍的塔源能。前窗到走,來起站
。著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