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低頭喝了一口粥，沒有再說話。
白岑喝完粥，把碗放在石桌上，沒有站起來，陽光照在她手背上，把那些細小的皮膚紋理照得一清二楚。
她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石板，穿過被壓實的新土，穿過那根正在靠近石板的根鬚末端，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前推進，像是在自己的路徑中遇到了一個它無法穿透的介面，正在沿著它的邊緣向側面伸展。
她坐在那裡，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她的指尖，穿過那些正在擴充套件的根鬚，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調整方向，沿著石板邊緣橫向鋪展。
林霜喝完粥，站起來，把她的碗收進廚房，水龍頭被擰開又關上了。
白岑坐在石桌旁邊，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以一種穩定的方式穿過她的指尖，像是在告訴她，石板已經起作用了。
那根根鬚的尖端正在沿著石板邊緣橫向移動，角度正在逐漸收窄，已經不會再向那條線的方向延伸了。
她會繼續觀察那根根鬚的延伸方向，確認它是否會形成新的分支，或者繼續沿著邊緣橫向生長。
而她不會干預它下一步的走向，只需要確認它不會越過那條線就行了。
她站起來，走回梧桐樹前，重新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那根根鬚末端上方的土層。
土是松的，像是剛剛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推過一下，那層土下面的根鬚尖端正在緩慢地改變方向，正在沿著石板的邊緣向側面伸展。
她收回手，站起來，轉身走回屋裡，在修好的餐桌旁邊坐下來。
張音是在這之後進來的，推門的聲音比平時輕，門沒完全合攏就停住了，像是她進門之後沒有立刻關上。
她在院子中央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樹的方向，然後又看向白岑，往前走了兩步，在石桌旁邊停下。“埋好了？”
白岑說：“埋好了。”
張音看了一眼梧桐樹根部那片新填的土，土面已經被壓實了，和周圍的地面齊平，不仔細看分辨不出哪裡有改動。“它能擋住那條根嗎？”
“那要看它選擇了哪裡作為延伸方向。”白岑說，“如果它決定繼續向原先的方向延伸，石板會讓它轉向。如果它選擇在接觸到石板之前就分出新的分支，那根主根就不會再往前走了。”
張音沉默了一會兒。“那樹本身會知道那條線的存在嗎？它知道的話，可能會提前調整方向。”
“它不會知道那條線在哪。”白岑說。“它只會感知到土壤的密度和水分分佈，然後據此調整方向。”
張音沒有接話，她在石桌旁邊的另一張凳子上坐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白岑。“那根根鬚現在到哪了？”
白岑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她指尖下的桌面，穿過那些正在擴充套件的根鬚末端，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石板的邊緣方向延伸。“已經開始轉向了，距離邊界大約還有一截路程。按目前的速度，它會在接近邊界之前完成轉向。”
張音說：“那議會那邊不會知道它曾經試圖越過那條線。”
白岑說：“他們不需要知道。”
張音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梧桐樹前，在那片新填的土前面蹲下，伸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土面，然後站起來。“土已經壓實了，看不出被動過。”
白岑說：“那就好。”
張音在院子裡站了片刻。“那我走了。明天廣播站那邊還有一檔節目要錄，我先回去準備一下。”
她轉身走出院子，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白岑坐在石桌旁邊沒有站起來。她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那些正在轉向的根鬚末端，正在沿著石板邊緣橫向鋪展，角度穩定，沒有回頭的跡象，那層被壓實的新土正在接受那根根鬚的調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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