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蹲在客廳裡,正在看那張老餐桌的桌腿。
那條腿已經晃了好一陣子了,平時吃飯時碰到就會歪一下,她用一塊薄木片塞在下面墊了幾天,但昨天木片掉了。
她用手搖了搖桌腿,確實比之前更鬆了,像是連線處的榫頭已經磨薄了。
林霜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洗好的蘿蔔苗,放在桌上時桌子晃了一下。
“白姨,這桌子得修了。再晃下去,碗都得掉。”
白岑站起來。“我找塊木頭釘一下。”
她走進院子,在放雜物的角落裡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塊舊木板,厚度差不多夠,只是長了一截。
她拿著木板回到客廳,蹲下來比了一下,又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朝著棚屋方向看了一眼。
會長正坐在棚屋門口削一根細木條,旁邊放著他打磨好的石頭。
白岑走過去,把木板放在他腳邊。“幫我截一段。和桌腿一樣粗。”
會長放下手裡的木條,拿過那塊木板,用手掂了掂,又用拇指按了按表面,從旁邊拿起一把舊鋸子,在木板上比了一下,然後開始鋸。
鋸完以後,他把截好的木塊遞給她,邊緣還算整齊,沒有毛刺。
白岑接過去,端詳了一下。“謝了。”
她走回客廳,蹲在桌腿旁邊,把新木塊塞進桌腿和地面之間的縫隙裡,用手壓了壓,又搖了一下桌子。
桌子不晃了,比墊木片的時候穩很多。
她站起來,在桌子邊緣用力按了一下,桌面紋絲不動。
林霜走過來,用手搖了一下桌子。“好了?”
“好了。”白岑把剩下的木板邊角料收起來,放在牆角,然後走到院子裡,在梧桐樹旁邊停下來。
那顆新芽的第四片葉子已經完全展開了,邊緣有一層極細的白色絨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圈淡淡的光暈,嫩綠中透著半透明的質感,像是剛被水洗過一遍。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葉子,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以一種穩定的方式穿過葉脈,像是正在以一種新的頻率調整自己的節奏。
她收回手,回到廚房洗了洗手,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鍋裡的水正在冒熱氣,她看了一眼放在窗臺上的那碗蘿蔔苗,然後走到客廳,在修好的餐桌旁邊坐下來。
林霜也走過來,在對面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張剛剛被修好的桌子,桌面平整,沒有晃動。
白岑說:“明天蘿蔔苗就可以收了。”
林霜說:“那明天中午拌了吃?”
白岑說:“行。”
外面的院子裡有風穿過梧桐樹冠的聲音,細碎而均勻,夾雜著枝葉摩擦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留下一塊長方形的光斑,邊緣清晰,沒有晃動。
會長從門口經過,往裡看了一眼,看到桌子不晃了,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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