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坐在書桌前,把那片葉子和金屬線並排放在桌面上,燈光照在金屬線上,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像是剛從某個長期被握持的位置取下來的。
林霜站在桌邊。“這線能拆下來嗎?”
白岑說:“能。但拆下來就沒用了。”
林霜說:“那它本來是用來做什麼的?”
白岑說:“引導。它標記了一條路徑。”
林霜正要開口,張音推門進來了。她手裡沒有拿信封,直接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根金屬線上。“齊衡那邊剛剛發了一條新訊息。他說那臺離線終端已經登出了。今天凌晨最後一次登入,然後徹底下線了。他確認登出時間比C.T.啟用查詢許可權晚了大約三個小時,像是專門用來完成身份確認流程的。”
白岑說:“他是用那臺終端啟用查詢許可權的,也是用那臺終端登出的。”
張音說:“齊衡說那臺終端登出之前,最後一條操作記錄是下載了一份檔案。但檔案沒有儲存在本地,只是被讀取了。”
白岑說:“被讀取之後,檔案的內容已經被轉移了。”
張音說:“齊衡說那臺終端下載檔案的時間,和你拿走那片葉子的時間只差了不到一個小時。”
白岑沒有說話。她把那根金屬線拿起來,線的一端有一個極細的結,結的形狀不是普通的死結,是某種她沒見過的繞法,像是有特定的折向規則。
張音也看到了那個結。“這是什麼結?”
白岑說:“不是結。是標記。他在告訴我方向。”
林霜說:“什麼方向?”
白岑說:“線的末端指向的位置,和葉柄的方向一致。兩個標記在告訴我同一件事——他留下的資訊不在檔案室裡,在別的地方。”
張音說:“那在哪?”
白岑說:“在DS散前最後一任負責人手裡。他才是真正持有那枚印章的人。”
林霜說:“可你剛才說C.T.是持有印章的人。”
白岑把那根金屬線放回桌面上。“印章在他手裡。但他是被授權的。授權來自那個負責人。”
張音說:“齊衡查不到那個負責人的記錄。那個人在DS散後也沒有留下任何官方檔案。”
白岑說:“他沒有消失。他一直在以另一種方式記錄這條路徑的走向。”
張音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去找他?”
白岑說:“我打算讓他來找我。”
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在梧桐樹前。那顆新芽的第四片葉子已經展開了,邊緣光滑,葉脈清晰,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葉子的邊緣,感覺到那些振動正在穿過葉脈,穿過莖稈,像是在告訴她,那根金屬線的傳導方向正在以穩定的速度穿過土層,正在向更遠的位置延伸,標記路徑還在延長,還沒有到盡頭。
林霜跟出來,站在石桌旁邊。“白姨,如果那個負責人一直沒出現過,你怎麼確認他還在?”
白岑放下手。“他在那臺終端被登出後還能繼續讀取檔案。說明他需要的東西已經透過那條路徑轉移到了別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