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的指尖剛要離開床沿、身形微微側轉的瞬間,孟晚橙像是下意識般,心頭一緊,伸手便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動作來得又急又快,全然是本能的反應,連她自己都未曾細想,溫熱的指尖緊緊貼在他微涼的手腕肌膚上,力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這一下猝不及防的觸碰,讓兩人皆是一怔,滿室的靜謐瞬間被打破。嚴浩翔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原本清冷沉穩的眉眼,此刻滿是錯愕與震驚,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纖細溫熱的手
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與輕微的顫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驟然失了節拍,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孟晚橙也愣住了,看著自己緊緊攥著他手腕的手,瞳孔微微睜大,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她怎麼會下意識抓住他?這般直白又親暱的舉動,遠比深夜同處一室更讓她心慌。
指尖下的手腕線條利落,帶著少年人緊實的骨感,微涼的觸感傳來,讓她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連攥著他手腕的指尖都開始發軟,卻不知該鬆開還是該就這樣攥著,只僵在原地,窘迫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暖黃的小夜燈將兩人交握的身影拉得綿長,那一處溫熱的觸碰,成了房間裡最滾燙的焦點,藏在兩人心底的隱秘心緒,都因這突如其來的一握,盡數翻湧出來,再也難以遮掩。
嚴浩翔僵在原地,垂眸望著腕間那隻溫熱纖細的手,清冷的眼底滿是顯而易見的疑惑,眉峰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孟晚橙泛紅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解與探究。
他實在不懂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方才還在糾結顧慮,此刻卻這般急切地攥住自己,那雙澄澈的眼眸裡翻湧著慌亂與羞赧,倒讓他心頭多了幾分莫名的悸動,連帶著呼吸都跟著放輕,靜靜等著她開口。
被他這般直白的目光注視著,孟晚橙的臉頰愈發滾燙,攥著他手腕的指尖微微發顫,卻還是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抬眼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帶著幾分羞赧的輕顫,卻字字說得認真:“還是你睡床吧,我去睡椅子。”
話音落下,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緩緩鬆開攥著他手腕的手,指尖收回時還下意識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掩飾方才的唐突。
她望著角落那張小小的單人椅,又看了看嚴浩翔一米八幾的挺拔身形,心底的執拗愈發堅定:“你明天要唱跳一整場演唱會,耗費那麼多體力,必須好好休息才行。我沒事,窩在椅子上湊合一晚沒關係的,總不能讓你帶著一身疲憊上臺。”
她說得懇切,眼底滿是不容置喙的認真,全然沒了方才的侷促無措,反倒多了幾分小小的倔強。方才那一下下意識的攥握,不過是本能地不願讓他去受委屈
比起自己的舒適,她更在意他明日能否以最好的狀態站上舞臺,更捨不得讓這個素來默默為她著想的少年,再為她委屈自己。
嚴浩翔看著她眼底的倔強與真切的關切,心底像是被溫水浸過一般,又暖又軟,方才的疑惑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動容。
他望著她泛紅的耳尖與認真的眉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清冷的煙嗓裡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原本到了嘴邊的拒絕,此刻竟有些說不出口。
嚴浩翔望著孟晚橙眼底那份執拗又真切的關切,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方才因她攥住手腕而起的慌亂早已沉澱,只剩滿心底的暖意與不容置喙的堅定。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溫柔,卻字字鏗鏘,半點沒有退讓的餘地:“我沒事,怎麼可能讓你一個女孩子睡椅子。”
他說著,刻意抬了抬胳膊,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帶著少年人蓬勃的底氣,輕描淡寫地補充道:“不過是在椅子上湊合一晚,我常年練舞,體能底子好得很,熬一夜根本不算什麼,明天上臺照樣有力氣。”
話雖這般說,可他看向角落那張窄小單人椅的目光,終究還是藏了幾分無奈——那般小的地方,於他一米八幾的身形而言,無疑是蜷縮憋屈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斷不可能讓孟晚橙去受這份罪。在他心裡,向來是把她放在心尖上護著的,從前是默默記掛著她的喜好,悄悄為她兜底解難,如今這般直白的相處裡,更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一張床,一把窄椅,無需權衡,他的選擇自始至終都是護著她的周全與舒適。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垂落的碎髮,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動作溫柔又鄭重,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容她再推辭的篤定:“聽話,就這麼定了。你乖乖上床歇著,我在椅子上眯一會兒就夠了,總不能讓我看著你蜷在小椅子上,明早帶著一身痠痛吧?”
清冷的煙嗓裹著暖意,像深夜裡的柔光,既帶著少年人的堅持,又藏著化不開的珍視,讓孟晚橙到了嘴邊的反駁,竟一時無從說起。
兩人就這般僵持著,一個執著要護著她睡床,一個執拗不肯讓他委屈自己蜷在椅上,暖黃的小夜燈映著彼此眼底的堅持,滿室都浸著這份溫柔的拉扯。
旁人只知孟晚橙性子溫軟,待誰都帶著幾分柔意,卻不知她骨子裡藏著一股不服軟的犟勁,一旦認了死理,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此刻這般模樣,正是把那點犟勁盡數露了出來。
她望著嚴浩翔半點不肯鬆口的模樣,深吸一口氣,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羞赧,只剩滿滿的篤定,語氣帶著幾分不容再爭的堅決,一字一句道:“那我倆都睡床,我睡這邊,你睡那邊,中間留開距離就好。這樣咱倆都能好好休息,誰也不用窩在那把小椅子上遭罪,明日你也好有力氣應付演唱會。”
這話一齣,房間裡瞬間靜了幾分。孟晚橙說完,自己先紅了耳尖,垂著睫羽輕輕攥了攥衣襬,心底難免有些羞赧——孤男寡女同睡一床,縱使涇渭分明,終究是太過親近。
可一想到嚴浩翔蜷在小椅子上的窘迫模樣,她便壓下了那點羞怯,抬眼迎上嚴浩翔錯愕的目光,眼底的犟勁又添了幾分,像是在說“這事就這麼定了,不許再推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