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沒什麼,”孟晚橙伸手捏了捏侄女軟乎乎的臉蛋,指腹蹭過她臉頰上淡淡的嬰兒肥,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去,“是有人誇我們安安畫得好看呢,說這畫裡的顏色亮得像小太陽。”
安安立刻把小胸脯挺了挺,手裡的畫紙又往眼前湊了湊,彷彿這樣能讓手機那頭的人再看清楚些:“真的嗎?那他們猜沒猜到哪個是姑姑呀?”
“猜著啦,一猜就中呢。”孟晚橙笑著颳了下她的小鼻子,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完回覆,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伸手將懷裡的小傢伙抱得更高些,“不說這個啦,安安想玩什麼?姑姑剛回來,帶你出去轉一圈好不好?去巷口買你最喜歡的?”
安安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被陽光照到的玻璃彈珠,小胳膊猛地圈緊孟晚橙的脖子,帶點奶氣的聲音裹著雀躍:“要!要草莓味的!還要繞三圈的那種,像小帽子一樣!”她邊說邊晃著腿,裙襬上的粉色蝴蝶結掃過孟晚橙的手腕,癢絲絲的。
“繞三圈啊?”孟晚橙故意拖長了調子,指尖在她咯吱窩輕輕撓了下,“那得跟賣的爺爺說,多放兩勺糖才行——我們安安最近是不是又長力氣了?抱得姑姑胳膊都酸啦。”
小傢伙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胖乎乎的手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安安有力氣!可以自己走!姑姑牽著就行!”說著就要從她懷裡掙下來,腳剛沾地就趔趄了一下,趕緊抓住孟晚橙的手,像抓住根救命稻草,卻還嘴硬:“你看!我會走!”
孟晚橙被她這副逞強的小模樣逗得笑個不停:“是是是,我們安安最能幹了。”她伸手替小傢伙理了理歪到一邊的衣領,“那我們先去跟奶奶說一聲,不然等會兒奶奶找不到人,該著急啦。”
她們倆手牽著手往廚房走,安安的小皮鞋在地板上磕出“噠噠”的響,像在敲小鼓。媽媽見她們進來,手裡的鍋鏟“當”地敲了下鐵鍋:“這是要去哪兒呀?”
“帶安安去巷口買,”孟晚橙笑著“您先忙著,我們很快就回來。”
安安立刻仰著脖子補充,小嗓門清亮得像銀鈴:“奶奶!要草莓味的!繞三圈!像小帽子一樣大!”
奶奶被她逗樂了,用圍裙擦了擦手,往安安兜裡塞了兩顆水果糖:“慢點跑,讓姑姑牽著,別摔著。”
孟晚橙笑著應了,牽著安安的小手往門口走。小傢伙的手心熱乎乎的,攥著她的手指一步一跳,髮尾的粉色蝴蝶結隨著動作上下翻飛。剛出單元門,傍晚的風就帶著點槐花香撲過來,巷子裡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賣的老爺爺推著他的小推車,正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玻璃罩裡的像一團團蓬鬆的雲,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爺爺!要草莓味的!”安安立刻掙開孟晚橙的手,小炮彈似的衝到推車前,仰著脖子踮著腳,小手指著最大的那朵。
老爺爺笑著拿起竹籤,轉盤“嗡嗡”轉起來,粉色的糖絲一層層裹上去,很快就繞出個圓滾滾的,比安安的小腦袋還要大。孟晚橙付了錢,看著小傢伙小心翼翼地舉著,小舌頭偷偷舔了一下,立刻被甜得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蜜的小貓。
“慢點吃,別蹭到臉上。”孟晚橙替她理了理被糖絲粘住的劉海,晚風裡飄來遠處小販的叫賣聲,混合著的甜香,還有安安嘰嘰喳喳的笑聲,像一串裹著糖衣的音符,在暮色裡輕輕盪開。
夜裡孟晚橙哄安安睡覺,床頭的小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小熊過橋》的故事講了三遍,小傢伙的眼睛卻還瞪得圓溜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忽然,安安伸出軟乎乎的小手,指尖輕輕拂過孟晚橙的髮梢,聲音軟得像下午剛買的,帶著點黏黏的甜:“姑姑,你見過賀峻霖哥哥嗎?我們幼兒園老師總給我們放他唱歌的影片,超好聽的,像小百靈鳥一樣,聲音亮亮的,聽得我都想跟著晃腦袋。”
孟晚橙的心輕輕動了一下,像被羽毛尖掃過,酥酥的。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忽然在眼前晃了晃
她低頭摸了摸安安柔軟的頭髮,髮絲細得像春蠶吐出的絲,蹭在指腹上癢癢的。“嗯……見過呀,”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散了這夜裡的安靜,“他是個很溫柔的人,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
安安的小腦袋往她懷裡又拱了拱,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鼻尖蹭過孟晚橙衣襟上繡著的小草莓圖案,帶著點剛喝完牛奶的奶香氣。孟晚橙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指尖輕輕梳理著那幾縷翹起來的碎髮,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那安安喜歡賀峻霖哥哥嗎?就像喜歡巷口爺爺做的那樣喜歡?”
小傢伙立刻把腦袋從她懷裡抬起來,眼睛在暖黃的小夜燈下亮得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小嗓門帶著點沒睡醒的黏糊,卻答得斬釘截鐵:“喜歡呀!”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掰著手指頭數,她忽然往孟晚橙懷裡縮了縮,小下巴擱在她的胳膊彎裡,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嚮往的軟糯:“我也想在現場聽賀峻霖哥哥唱歌~”
她伸出手指,在被單上畫著圈,像是在描摹想象中的舞臺:“到時候我要舉著熒光棒,就是電視裡小朋友拿的那種,一閃一閃的。等他唱完了,我就大聲喊‘賀峻霖哥哥加油’,比在幼兒園運動會上喊得還響!”
孟晚橙的心被這孩子氣的憧憬撞得軟軟的,她輕輕拍著安安的後背,聲音裡裹著笑意:“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呢。”
小傢伙立刻睜圓了眼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真的嗎?那我要穿最喜歡的粉色紗裙,還要扎兩個小辮子,帶上奶奶給我買的小兔子髮夾——這樣賀峻霖哥哥會不會記得我呀?”
“會的呀,”孟晚橙笑著颳了下她的小鼻子,“我們安安這麼可愛,肯定會被記住的。”
安安滿足地“嗯”了一聲,重新蜷回她懷裡,小腦袋抵著她的心口,聲音漸漸變得含糊:“到時候……還要請他吃……草莓味的……”
等懷裡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胸口的起伏像浸在水裡的小海綿,輕輕蕩著溫柔的弧度,孟晚橙才屏住呼吸悄悄起身。指尖碰到小夜燈開關時,特意放輕了動作,暖黃色的光暈像被風吹散的霧,慢慢隱進黑暗裡。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爬高了些,從窗簾縫裡溜進來一縷,在安安臉上投下塊菱形的光斑,把她的長睫毛照得像沾了銀粉的小扇子,每根絨毛都看得分明。小傢伙大概是夢到了,小嘴輕輕咂了兩下,嘴角還彎著淺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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