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牽手走了大概十分鐘,就到了孟晚橙提過的那家書店。木質的門框上掛著小小的銅鈴,推門時“叮鈴”一聲,和花店的風鈴比起來,多了幾分書卷氣。書店裡很安靜,只有零星的翻書聲和輕柔的背景音樂,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馬嘉祺熟門熟路地牽著孟晚橙往二樓走,“我上次路過時看過,二樓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對面的老槐樹,視野特別好。”果然,二樓靠窗的位置還空著,一張小小的圓桌配著兩把軟椅,窗外的老槐樹枝葉繁茂,風一吹就沙沙作響。
孟晚橙把花束小心地放在桌角,拉開椅子坐下,忍不住感嘆:“這裡也太舒服了吧,難怪你記得。”馬嘉祺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你說過喜歡安靜的地方,這裡正好符合。”他轉身走向書架,“你先坐著歇會兒,我去給你找本你喜歡的散文集。”
看著馬嘉祺在書架間穿梭的背影,孟晚橙心裡暖融融的。他總是這樣,不用刻意提醒,就記得她的所有喜好——知道她喜歡散文勝過小說,知道她不愛喝咖啡,知道她看累了會靠在椅背上發呆。這樣的細緻入微,比任何華麗的告白都更讓人心動。
沒過多久,馬嘉祺就從書架深處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本淺灰色封皮的散文集。封面上沒有多餘的圖案,只印著作者的名字和書名,字跡是淡淡的墨色,透著一股子乾淨的書卷氣。他走到孟晚橙面前,把書輕輕遞過去,指尖還帶著剛從書架上沾到的微塵:“看這本怎麼樣?我之前翻過半本,作者寫的都是身邊的小事,文風特別溫柔,讀著讓人心裡很靜,跟你給人的感覺很像。”
孟晚橙雙手接過書,指尖輕輕拂過封面凹凸的字跡,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抬眼看向馬嘉祺,嘴角揚起驚喜的笑意:“這不是我上次在網上看到卻沒搶到的那本嗎?我早就想買了,可惜一直斷貨,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她迫不及待地翻開扉頁,泛黃的紙頁帶著淡淡的油墨香,剛讀了開頭幾句關於老巷槐樹的描寫,就被細膩的文字吸引住了。
就在她看得入神時,頭頂傳來馬嘉祺輕柔的聲音:“你先慢慢看,我去樓下買兩杯冷飲。剛才看到櫃檯有你喜歡的青檸氣泡水,還有我常喝的冰美式,等我一下。”他說著,順手幫她把桌角的卡布奇諾玫瑰往窗邊挪了挪,避免陽光直射花瓣。
孟晚橙從書頁間抬起頭,眼裡還帶著對文字的眷戀,笑著點了點頭:“好,謝謝馬哥。”她看著馬嘉祺轉身下樓的背影,他走得很輕,腳步落在木質樓梯上幾乎沒什麼聲音,生怕打擾到書店裡的安靜氛圍。
等馬嘉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孟晚橙重新低下頭看書,可心裡卻不像剛才那樣完全沉浸在文字裡了。她想起馬嘉祺記得她喜歡的散文集風格,記得她愛喝的飲料,連她隨口提過的“網上沒搶到書”都放在心上,一股暖意悄悄漫過心頭。她摩挲著書頁,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連帶著窗外吹進來的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而下樓的馬嘉祺走到櫃檯前,熟練地報出飲品:“您好,一杯青檸氣泡水,少冰少糖;一杯冰美式,不加糖。麻煩儘快,謝謝。”等飲品的間隙,他瞥見櫃檯旁擺著一小盒包裝精緻的曲奇,想起孟晚橙剛才看書時微微抿起的嘴角,又加了一句:“再幫我拿一盒黃油曲奇,謝謝。”他付完錢,小心翼翼地提著飲品和曲奇,快步往二樓走——怕氣泡水放久了沒了口感,也怕孟晚橙等急了。
等馬嘉祺提著冷飲和曲奇回到二樓時,遠遠就看到孟晚橙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著——手肘撐在桌上,手託著下巴,眼神專注地落在書頁上,連他走近都沒察覺。午後的陽光穿過落地窗,在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連落在書頁上的光斑都像是為她襯的背景,整個畫面安靜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油畫。
他放輕腳步,幾乎是踮著腳走過去,生怕腳步聲打破這份寧靜。將那杯加了青檸片的氣泡水輕輕放在她手邊,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折射著陽光,泛著細碎的光。接著他把曲奇盒放在桌中間,自己才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從旁邊書架抽了本推理小說翻開,目光卻沒落在書頁上——視線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對面的孟晚橙。
他看她讀到某段文字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猜是讀到了引人深思的句子;看她忽然彎起的嘴角,連帶著眼底都漾起笑意,知道是看到了有趣的段落;看陽光在她烏黑的髮梢上跳躍,像有細碎的星光落在上面,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又怕打擾到她,最終只是輕輕攥了攥手指。
孟晚橙正跟著文字走進作者筆下的老巷,忽然感覺到對面椅子輕微的晃動,還有一股淡淡的青檸香氣飄過來,才驚覺有人坐在了對面。她抬起頭,剛好迎上馬嘉祺望過來的目光,而窗外的陽光恰好在此刻穿過枝葉的縫隙,直直地打在兩人中間——光線裡浮動的塵埃都清晰可見,他眼底的溫柔、她臉上的笑意,都被這束陽光裹得暖暖的。
孟晚橙愣了一下,隨即笑開,指尖輕輕碰了碰手邊的氣泡水,冰涼的觸感讓她更清醒了些:“回來啦?謝謝你還記得我喜歡青檸味的。”馬嘉祺收回落在她髮梢的目光,笑著把曲奇盒往她那邊推了推:“剛在樓下看到的,想著你看書可能會餓,就買了點。”說著,他才真正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推理小說上,卻還是忍不住每隔幾秒就抬眼,看她拿起氣泡水抿一口時滿足的樣子,心裡軟乎乎的。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孟晚橙重新低下頭看書,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偶爾會因為看到喜歡的句子而微微點頭。馬嘉祺假裝翻著推理小說,目光卻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陽光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她抿著唇認真閱讀的樣子,比書架上任何一本精裝書都更讓他移不開眼。
他忽然想把這一刻永遠留住。於是悄悄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低了亮度,又將拍照聲音調到靜音。他沒有立刻按下快門,而是調整了好幾個角度,直到手機螢幕裡,她的側臉、攤開的書頁、桌角的卡布奇諾玫瑰,還有落在桌面上的陽光光斑剛好構成一幅和諧的畫面,才屏住呼吸,輕輕按下了拍攝鍵。
“咔嚓”一聲極輕的快門聲被窗外的風聲掩蓋,孟晚橙絲毫沒有察覺,依舊沉浸在文字裡。馬嘉祺趕緊把手機收回口袋,假裝若無其事地翻了一頁書,指尖卻忍不住點開相簿——照片裡的孟晚橙眉眼溫柔,連陽光都像是特意為她打光,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手機桌布,又怕被孟晚橙發現,趕緊鎖了屏,揣回口袋裡。
過了一會兒,孟晚橙大概是看累了,抬起頭伸了個懶腰,剛好對上馬嘉祺的目光。他心裡一慌,趕緊把視線移回自己的書頁,假裝看得認真,耳朵卻悄悄紅了。孟晚橙沒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只是笑著拿起手邊的青檸氣泡水,喝了一口:“這本書寫得真好,尤其是寫老巷裡的叫賣聲那段,我好像真的聽到了一樣。”
“是吧?”馬嘉祺順著她的話接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我就知道你會喜歡。”他偷偷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藉著翻頁的動作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心裡甜絲絲的——這是屬於他的秘密,是他藏在鏡頭裡的、關於她的溫柔瞬間。
時間在書頁翻動的輕響與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中悄悄溜走,原本斜斜落在地板中央的陽光,漸漸西斜成一道細長的光影,溫柔地掃過孟晚橙放在桌沿的手背。她終於合上書,指尖輕輕按壓著微微發酸的太陽穴,隨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肩胛骨舒展的弧度帶著卸下疲憊的輕鬆,連聲音都軟了幾分:“看得好舒服啊,作者寫的那些小事明明那麼普通,卻讓人覺得心裡暖暖的,整個人都跟著放鬆下來了。”
馬嘉祺聞聲放下手裡的推理小說,書脊上的摺痕還停留在他看了許久的那一頁——其實後半段他壓根沒看進去,大部分時間都在悄悄留意她的神情。
他看著她眼底還未褪去的滿足,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問道:“餓了嗎?我知道附近有家甜品店,上次路過看到招牌上的芒果班戟,就想著你肯定喜歡,據說裡面的芒果肉又甜又多,奶油也不膩。”
孟晚橙抬眼看向他,陽光剛好落在馬嘉祺的髮梢,把他額前的碎髮染成了淺金色,他眼裡的笑意清晰又真誠,像盛著一汪溫水。她忍不住彎起嘴角,眼神里帶著全然的信賴,輕輕點了點頭:“好啊。有你在,我什麼都不用管,你就安排好了”
她頓了頓,伸手拿起桌角的卡布奇諾玫瑰,花瓣上的尤加利葉還帶著淡淡的清香,語氣裡滿是依賴:“反正你總能記得我喜歡什麼,比我自己還細心。跟著你,我只要負責開心就好啦。”說完,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把花束抱在懷裡,跟著馬嘉祺站起身,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
馬嘉祺聽著她的話,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撓過,又暖又軟。他順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散文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那必須的,今天我的任務就是讓你吃好喝好,過個最開心的七夕。”兩人相視而笑,手牽手往樓下走,風鈴“叮鈴”作響,伴著他們的腳步聲,把書店裡的寧靜與溫柔,一併帶向了窗外的夕陽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