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螢幕幾乎是立刻就亮了起來,張真源的回覆簡潔又幹脆:“可以。”
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心底漾開圈圈漣漪,緊張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雀躍。她指尖飛快地敲擊螢幕,生怕慢一秒就會打破這份難得的默契:“那你明天在哪裡,我去找你就好,不用麻煩你跑過來。”
傳送完畢,她盯著螢幕,心裡悄悄盤算著——如果他說在訓練室附近,她就提前查好路線,早點出門;如果離得遠,她就打車過去,絕不能遲到。
沒過幾秒,張真源的訊息就跳了出來,語氣依舊是溫和的體貼:“在你學校附近吧,你上課方便,也不用跑太遠路。”
看著這行字,孟晚橙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的忐忑瞬間消散了大半。他總是這樣,習慣性地為別人著想,連見面的地點都優先考慮她的便利。她指尖快速回復:“好呀!那明天下午三點?我在學校南門等你,怎麼樣?那裡人也少”
“沒問題。”張真源的回覆依舊及時,後面還跟了個小小的笑臉表情,像一縷溫柔的風,吹散了她心頭最後一點不安。
放下手機,孟晚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窗外的夕陽已經沉到地平線以下,餘暉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心裡既緊張又期待——明天,終於可以把憋了半個多月的話都說出口了,不管結果是什麼,都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她起身走到衣櫃前,開始認真挑選明天要穿的衣服。不能太隨意,也不能太刻意,最後選了件淺粉色的針織衫,搭配一條白色的闊腿褲,既清爽又溫柔。
她對著鏡子輕輕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心裡悄悄給自己打氣:這次一定要勇敢,一定要問清楚答案,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半途而廢了。
睡前,孟晚橙特意把手機鬧鐘調到了下午兩點怕沒注意時間,又反覆檢查了三遍揹包——放好紙巾、充電寶,甚至悄悄塞了一小盒薄荷糖,怕見面時緊張到口乾舌燥。
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一會兒回放著上次在書店張真源擔憂的眼神,一會兒又想起馬嘉祺那句“有些事總要勇敢一次”,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孟晚橙剛上完上午的課回到宿舍。她開始收拾自己,對著鏡子細細打理頭髮,把淺粉色針織衫的領口整理得服服帖帖,又對著鏡子練習了幾遍微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些。
兩點四十分,她背上斜挎包出門,刻意放慢了腳步,沿著校園裡的林蔭道往南門走。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心裡的緊張卻一點沒減,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揹包帶。
離南門還有幾十米遠,孟晚橙的腳步下意識地放緩,目光不自覺地朝著約定的方向望去——秋日的陽光正好,路邊的梧桐樹影婆娑,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樹幹上,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
他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微微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還罩著一層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和額頭。身上穿的是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袖子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乾淨白皙的手腕,手腕上沒有戴任何飾品,顯得格外清爽。
遠遠看去,他和來往的路人沒什麼兩樣,帽子和口罩幾乎遮住了所有辨識度,若不是格外留意,根本不會有人特意多看一眼。可孟晚橙的心跳還是瞬間漏了一拍,幾乎是第一眼就篤定:那是張真源。
她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他遮擋得那麼嚴實,連眉眼都只露出一小部分,可她就是認出來了——是他靠在樹上時微微放鬆的站姿,是他低頭看手機時指尖輕劃螢幕的弧度,是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溫和沉靜的氣場,還有那件她隱約記得的淺灰色衛衣,所有細微的細節湊在一起,都在告訴她:那就是他。
這種熟悉感,像是刻在骨子裡的默契,無關清晰的面容,只憑一絲一毫的氣息和姿態,就能精準地捕捉到對方的存在。孟晚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腳步又往前挪了挪,看著那個身影,臉頰不自覺地泛起淺淺的紅暈。
孟晚橙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腳步下意識地頓在原地,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秒。秋日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梧桐葉的沙沙聲,可她滿腦子都是那個靠在樹幹上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自己發燙的臉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別怕,只是問清楚答案而已,沒什麼好緊張的。” 可指尖卻不聽使喚地攥得更緊了,斜挎包的肩帶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絲輕微的勒痕。
再往前挪了兩步,視線愈發清晰——他依舊低著頭,指尖偶爾在手機螢幕上輕劃一下,姿態放鬆卻又帶著莫名的專注。孟晚橙忽然反應過來,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時針剛過兩點五十五分,離約定的三點還有五分鐘。
“他怎麼來這麼早?” 這個念頭猛地跳進腦海,讓她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是特意提前趕來等她,還是原本就剛好在這附近?可不管是哪種,一想到他明明可以按約定時間到,卻特意早來等候,她的臉頰就更燙了,連帶著心裡的緊張都摻進了一絲甜意。
她悄悄放慢腳步,看著他被陽光鍍上金邊的髮梢,看著他挽起袖子露出的乾淨手腕,忽然覺得,那些糾結了半個多月的不安,好像在看到他提前等候的身影時,就已經悄悄消散了大半。只是指尖依舊緊緊攥著包帶,心裡既期待又忐忑,連帶著腳步都變得有些輕飄飄的。
孟晚橙踩著林蔭道上斑駁的光影,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距離他還有十幾米遠時,張真源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先是漫無目的地掃了一圈,等落在孟晚橙身上時,那雙藏在鴨舌帽簷下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像被點亮的星辰,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原本靠在樹幹上的身體立刻直了起來,腳下下意識地朝著她的方向迎了兩步,動作自然又帶著幾分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