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螢幕時指尖還有些微顫。微信介面停留在和孟晚橙的聊天框,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指尖滑動,在聯絡人列表裡翻找著,很快調出了嚴浩翔的對話方塊。
螢幕上還停留在前幾天的閒聊記錄,嚴浩翔分享還帶著少年人的鮮活。張真源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斟酌了幾秒,敲下一行字:“在北京呢,還是飛外地趕行程了?”
傳送完畢,他將手機放在桌上,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機身。他想找個人聊聊,不是要尋求答案,而是想把心裡最後一點紛亂的情緒捋順
嚴浩翔性子通透,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總能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點醒他。現在的他,需要這樣一份坦誠的傾聽,來給自己最後一點堅定的勇氣。
嚴浩翔的訊息幾乎是秒回,螢幕上跳出的三個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脆利落,後面還跟了個叼著奶嘴的熊貓表情包,沖淡了文字的簡潔:“在學校呢!”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又快速彈了出來,帶著點好奇的追問:“怎麼突然問這個?你這會兒不忙啦?之前不是說要趕演出指令碼,訓練排得滿滿當當的嗎?”
字裡行間滿是熟稔的關切,沒有絲毫客套。他大概是剛上完課,回覆得又快又鮮活,還附帶了個歪頭疑惑的表情,像在螢幕那頭直直盯著張真源,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張真源看著嚴浩翔秒回的訊息,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卻又藏著一絲急於傾訴的迫切:“等著我去找你。”
沒有多餘的鋪墊,也沒解釋緣由,簡單五個字,卻透著一股要把心裡事徹底說透的決絕。傳送完,他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動作乾脆利落,之前的遲疑與糾結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決定吹散,只剩下奔赴的堅定。
嚴浩翔那邊幾乎沒隔一秒就回復了,依舊是少年人慣有的乾脆,一個字配著個“OK”的手勢表情包:“行。”
張真源在咖啡館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報上北京電影學院的地址後,便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
今天本就是難得的休息日,出來見孟晚橙時,他特意沒叫助理跟著,也沒讓團隊安排接送——一來是想享受片刻不受打擾的私人時光,二來也是覺得有些心事,更適合獨自沉澱、獨自奔赴。
計程車平穩地穿行在秋日的街道上,窗外的梧桐葉被陽光染成暖黃色,隨風輕輕晃動。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腦海裡還在覆盤著和孟晚橙的對話,心裡那點殘存的猶豫,正隨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一點點被堅定取代。
沒過多久,計程車緩緩停在了北京電影學院門口。張真源付了車費,推門下了車,抬頭望了眼熟悉的校門,深吸了一口氣,腳步沉穩地朝著校內走去。沒有助理跟在身後,沒有鏡頭追逐,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想找兄弟傾訴心事的普通少年。
張真源站在北京電影學院校門口,指尖劃過手機螢幕撥通了嚴浩翔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沒多餘寒暄,聲音裡帶著剛下車的微喘,卻透著乾脆的篤定:“浩翔,我到了,就在學校正門口這兒。”
電話那頭的嚴浩翔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少年人的聲音清亮又幹脆,帶著毫不拖泥帶水的爽快:“行,我馬上到校門口!”
話音剛落,還能聽見他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匆忙起身收拾東西的聲音,夾雜著幾句模糊的“馬上來”,大機率是在跟身邊同學打了聲招呼。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雀躍的好奇:“你等著啊,我這會兒在教學樓這邊,跑著過去也就幾分鐘,很快到!”
沒有多餘的追問,也沒有半點遲疑,只一句乾脆的應承和急切的奔赴,就藏著兄弟間無需多言的默契——嚴浩翔大概也聽出了他語氣裡的不尋常,只想快點趕過來,聽他把心裡的事說透了
張真源站在門口下意識地抬眼掃了一圈四周——秋日的陽光灑在校門的林蔭道上,來往的多是穿著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說說笑笑,步履輕快,空氣中滿是青春的鬆弛感。往常偶爾會出現的私生飯身影,今天竟一個也沒瞧見,連舉著相機的路人都寥寥無幾。
這份罕見的清淨讓他微微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又放鬆了幾分。他收回目光,對著電話補充道:“今兒這兒倒挺清靜,沒什麼人圍著,省得繞路了。你直接過來就行,我在門口那棵大銀杏樹下等你。”
沒有圍追堵截的鏡頭,沒有小心翼翼的躲閃,此刻的校門像所有普通院校一樣平和,正好給了他一份能安心傾訴的空間,讓他愈發覺得,今天來找嚴浩翔說心事,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沒過幾分鐘,張真源抬眼望去,一眼就瞧見了嚴浩翔的身影——他穿著簡單的白色連帽衛衣,黑色運動褲,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少年感十足。
他步子邁得又大又快,還帶著點沒褪去的活力,遠遠就朝著張真源的方向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明朗的笑,隔著一段距離就喊了一聲:“張哥!”
走近了才看清,他手裡還攥著本攤開的筆記本,頁角微微卷起,顯然是剛從課堂上抽出身來,連東西都沒來得及好好收。
跑到張真源面前時,他微微喘著氣,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卻沒顧上擦,只是挑眉打量著他,眼神里滿是好奇:“可以啊你,居然真跑過來了。說吧,到底啥事兒,還得特意跑一趟當面說?”
語氣裡滿是熟稔的隨意,沒有絲毫生分,像是早就摸清了張真源的性子——若非心裡真有繞不開的事,絕不會在難得的休息日特意跑來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