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賀峻霖那天劇烈胃疼、直接疼到失去意識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一轉眼,已經安安穩穩地過去了整整一個星期。
醫院裡的緊張氣氛早就煙消雲散,醫生多次反覆檢查確認,他只是急性胃痙攣,再加上長期作息混亂、飲食不規律、壓力堆積才引發的暫時性休克,並沒有傷及根本,只要好好靜養、按時調理,很快就能徹底恢復。
孟晚橙那天在病房外守著,親眼看著賀峻霖的臉色一點點從慘白緩過來,能睜開眼說話,她懸在心裡整整一夜的大石頭,這才算徹徹底底落了地。
在確定他沒有生命危險、也不用再繼續提心吊膽之後,孟晚橙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驟然一鬆,從那之後,反倒再也沒有去過醫院,不是不關心,也不是不上心,只是現實生活推著她,不得不先把自己的人生擺在最前面。
她這次以交換生的身份回國,本來就正好踩在畢業的關鍵節點上。國外那邊的課程收尾、成績核對,國內這邊的畢業稽核、檔案手續、材料提交,一堆繁瑣又重要的事情密密麻麻壓在肩上。而比畢業更加緊迫、更加不容鬆懈的,是找工作。
對現在的孟晚橙來說,這才是最現實、最不能逃避、最必須拼盡全力的事。所以從那天在醫院電梯裡倉皇離開之後,她的生活就被簡歷和麵試填得滿滿當當,連一口稍微放鬆喘氣的空隙都少得可憐。
天還沒亮,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暗,她就已經爬起來坐在書桌前,一字一句地修改簡歷,每一段經歷都反覆打磨,每一句描述都仔細斟酌,生怕哪一個詞不夠亮眼、哪一段經歷沒有突出優勢,就此錯失一個可能的機會。
等天邊剛泛起微光,她就已經收拾整齊,揣著一疊列印得整整齊齊的紙質簡歷,在腦海裡反覆默背提前準備好的自我介紹,匆匆出門,穿梭在城市大大小小的寫字樓之間。
一場面試緊接著另一場,上午趕這家公司,下午跑另一個區的面試,有時候晚上回家,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參加線上筆試、做測評題目。
擠早晚高峰的地鐵、來回換乘、在街區找大樓、在公司前臺安靜等候、面對一排面試官強裝鎮定地應答、被問到尖銳刁鑽的問題時硬著頭皮圓場、走出辦公樓那一刻才敢長長鬆一口氣……這些成了她這一週最真實、最疲憊的日常軌跡。常常一整天跑下來,腳底酸得發疼,嗓子說得乾澀沙啞,腦子昏沉發脹,回到家裡,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往床上一倒,只想閉上眼睛立刻睡過去。
她到底忙到了什麼程度?
忙到幾乎連一絲一毫多餘的精力都再也擠不出來,再也沒有力氣去想醫院裡的那些人、那些突如其來的相遇與情緒;忙到連回頭細想的空隙都沒有,那天在電梯裡那個讓她心跳失控、差點就不想離開的擁抱,全都被她硬生生壓在思緒最底層,連輕輕觸碰一下都覺得奢侈。
忙到連手機裡的訊息都顧不上逐條點開細看,常常是匆匆掃過一眼標題和預覽,便又投入到下一場面試、下一段修改、下一趟奔波之中。爸爸媽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別總硬撐,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擔憂與心疼。可孟晚橙向來是個骨子裡極其要強的人,就算再累再難,也從來不願在家人面前露出半點狼狽與脆弱。
只是她太清楚,成年人的世界裡,很多關心不能當飯吃,很多心動與情緒,都必須暫時先放一放。賀峻霖身邊有家人細心照顧,有隊友輪流陪伴,從來不缺她一個人天天守在醫院;可她的畢業、她的工作、她的未來、她接下來要走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咬牙硬扛。
那一場突如其來的醫院重逢,那一段在狹小電梯裡被短暫拉近距離的瞬間,被她狠狠、用力地壓進了心底最深處,不敢細想,不敢回味,不敢回頭,更不敢讓自己沉溺。
她怕一旦停下來,那些積攢了兩年的愧疚、壓抑不住的心動、捨不得的情緒、進退兩難的為難,就會一股腦全部湧上來,徹底打亂她本就緊繃不堪的生活節奏。
所以她只能用忙,把一切不安與心事都暫時遮住,每天都是投不完的簡歷,趕不完的面試,回不完的訊息,理不清的未來。
日子被這些實實在在、踩在地上的現實一點點填滿,她便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糾結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與心事。
只是偶爾在深夜,累到睜不開眼、癱在床上的那短短幾秒裡,腦海會不受控制地、輕輕閃過一個畫面,電梯裡,燈光安靜,宋亞軒就那樣溫柔又安靜地望著她的眼神。
每到這時,她都會飛快地把這個念頭掐斷,緊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快點入睡。明天還要早起,還要面試,還要繼續往前走。至於那些沒說清的話、沒了結的過往、沒答案的下次再見……就先,全都交給時間吧。
這段日子以來,死死壓在孟晚橙心頭的所有疲憊、焦慮、自我懷疑與夜夜難安,彷彿就靜靜等著這一刻,轟然炸開、徹底釋放。
天剛矇矇亮,窗外還浮著一層淡淡的晨霧,她還陷在半夢半醒的混沌裡,腦子亂糟糟地回放著昨天面試的每一個細節——面試官嚴肅的提問、自己緊繃到發僵的回答、走出大樓時那種既滿心期待又怕落空的忐忑,連夢裡都繞著“能不能錄取”這幾個字。
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微弱的聲響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孟晚橙困得眼皮都抬不起來,心裡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忐忑,她下意識以為,這又是招聘平臺千篇一律的群發訊息,或是某個無關緊要的系統提醒,甚至……是那些讓她失落過好幾次的未透過通知。她懶得睜眼,只是憑著觸感在枕邊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把手機握在手裡,然後極不情願地、睏倦地眯起一條縫,隨意朝螢幕上瞥了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讓她整個人瞬間定住。一行清晰又正式的文字,明晃晃跳在眼前:
【恭喜您,已透過我司終面,被正式錄用,請於規定日期辦理入職手續……】
孟晚橙的呼吸猛地一滯,下一秒,像是被人從沉沉夢魘裡狠狠拽回現實,所有睏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清空,又在下一秒轟然清醒,整個人被驚得徹底醒了。
她盯著那行字,一遍、兩遍、三遍……反反覆覆看了無數次,指尖不受控制地輕輕發顫。她通過了,她真的通過了。
。費白有沒都全,熬煎與苦辛的有所……刻時的行不己自得覺、疑懷我自上床在躺裡夜深些那,試面的喝上不顧都水口連場一接場一些那,後午的樓字寫個各在梭穿風寒日烈著頂些那,晨清的歷簡改修來起爬就亮不天些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