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一結束,嚴浩翔便緩緩起身,輕輕跟家人道別。“我要提前回北京了。”
他的語氣聽上去平靜無波,可字裡行間,卻帶著一絲不容耽擱的篤定與堅定。父母看著他,眼裡難免流露出幾分不捨,輕聲開口:“這就要走了?”可他們也早已習慣了他藏在行程背後的溫柔與奔赴,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聲反覆的叮囑,讓他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別太累。
嚴浩翔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起早已收拾妥當、安安靜靜待在角落的外套與揹包,腳步沉穩而堅定地走出家門。這一次,他沒有通知助理,沒有安排隨行人員,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站在路邊打車,車子穩穩停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路朝著機場的方向平穩駛去。
重慶的街景在車窗外飛速後退,道路兩旁的紅燈籠連成一片喜慶的海,年味濃郁得化不開。他靠在車窗邊,目光輕輕落在窗外流動的風景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著膝蓋,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的,全是孟晚橙的模樣——她笑起來彎成月牙的眼睛,她說話時軟軟糯糯的語氣,還有她剛剛跟他分享小事時,藏不住的輕快與開心。
一想到再過幾個小時,就能真真切切地見到她,就能跨越千里站到她面前,嚴浩翔的心跳,便忍不住不受控制地快了幾分,連呼吸都跟著輕了些許。
抵達機場,值機、安檢、候機,一切流程都熟悉而迅速。他戴著深色的帽子與口罩,將自己裹得格外低調,周身是少年人獨有的乾淨清冽氣質,安靜地站在候機廳裡,不惹眼,不張揚,偶爾低頭看看手機,反覆確認著接下來的路線與時間,每一個步驟都在心裡默默盤算清楚。
沒有人知道,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唱著最酷rap、氣場全開的少年,此刻心底正藏著一場盛大而溫柔的奔赴,他的目的地不是任何一座繁華都市,不是任何一個工作場地,而是河北保定,一個安靜溫暖、藏滿煙火氣的小鄉村——孟晚橙從小長大的地方。
登機、起飛,飛機緩緩滑行,隨後衝破雲層,將重慶的煙火、溼潤的風、家人的叮囑,統統甩在身後,朝著北方的天空平穩飛去。
嚴浩翔靠窗而坐,輕輕閉上雙眼,腦海裡翻湧的,全是與她有關的畫面,他記得她當初離開的樣子,記得兩年前那個讓他記了無數個日夜的晚上,記得她曾狠心推開他的距離,記得她終於回國,卻又因為過去而不敢正面面對的小心翼翼。可好在,兜兜轉轉,跨過時間,跨過距離,跨過所有誤會與猶豫,現在一切都慢慢回到正軌,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走去。
他和其他六個人一起,掐著大年初一最早的那一刻,準時給她發去紅包,一字一句,一筆一畫,都是最真誠、最滾燙的祝福。
而他,還想給她更多,多到螢幕裝不下,多到言語說不盡,只能親自抵達,親手奉上。
飛機落地北京的那一刻,正是下午四點。冬日的風帶著北方獨有的清冽乾燥,撲面而來,涼絲絲地拂在臉上,卻絲毫吹不散他心底的溫熱。
嚴浩翔取完行李,沒有絲毫停留,沒有半分耽擱,徑直走向提前安排好、靜靜等候的車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引擎,一系列動作乾脆利落,沉穩有序,每一步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靠近。
導航的目的地,是他早就悄悄收藏進手機、精準定位到孟晚橙老家的村莊。那是很久以前,孟晚橙第一次給他們寄東西時,快遞單上留下的地址,他默默記了很久,存了很久,也在心裡唸了很久。
從北京開往孟晚橙的老家,需要整整兩個小時。車子駛上高速,一路向南,再一路駛向那片藏著煙火、藏著溫柔、藏著她全部童年與牽掛的鄉間。高速路上的車輛也不是很多,新年的氛圍一路蔓延,路邊偶爾閃過成片的紅燈籠與鮮紅春聯,空氣裡都是團圓與歡喜的氣息。嚴浩翔穩穩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而溫柔,車速平穩,心卻一點點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人靠近,越靠近,越滾燙。
他沒有告訴孟晚橙自己要來,半個字都沒有提,他想給她一個驚喜,一個跨越千里、親自抵達、用腳步丈量出來的驚喜。
他想在她最熟悉的地方,在她滿是家人與舊友的快樂里,在她被煙火氣緊緊包裹的安心時刻,悄悄出現,看著她眼睛瞬間亮起的樣子,聽她帶著驚訝、歡喜、甚至一點點無措喊他的名字。
想把早上那句沒說出口、只寫在紅包備註裡的“等我”,變成真真正正、站在她面前的“我來了”。
車窗外高速上的風景,從林立高樓慢慢變成成片田野,從繁華都市漸漸變成樸素鄉間屋舍,道路越來越熟悉,空氣裡的年味也越來越濃,越來越貼近她描述過無數次的故鄉。
嚴浩翔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望著前方延伸的鄉間小路,每一個轉彎、每一段直行都開得格外認真,連呼吸都放得輕緩,彷彿怕驚擾了這場藏了一路的驚喜。
車內很安靜,只有導航溫柔的提示音輕輕迴盪,窗外的風掠過樹梢,帶著鄉村獨有的清新與煙火氣,一切都慢得恰到好處,也甜得恰到好處。
他的視線偶爾輕掃一眼中控螢幕上跳動的導航進度條,那不斷縮小的距離,像一根溫柔的線,一點點牽動著他的心。越來越近了,這四個字在心底反覆盤旋,比任何舞臺、任何掌聲都更讓他心動,更讓他安穩。
不知不覺間,他的嘴角輕輕上揚,勾起一抹極輕、極淡、卻溫柔得快要溢位來的弧度。沒有刻意,沒有張揚,只是心底的歡喜藏不住,悄悄漫上了眉眼,染軟了唇角。
那是屬於嚴浩翔獨有的、剋制又滾燙的溫柔,是跨越千里奔赴而來,終於要見到心上人的雀躍。是把“等我”變成“我來了”的踏實與心安。
導航的提示音一次次提醒著,他知道離她越來越近了,離那個他念了兩年、牽掛了兩年、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越來越近了,他輕輕踩下油門,車速平穩依舊,心跳卻在無人看見的地方,輕輕加速。
他沒有提前告知,沒有聲勢浩大,沒有萬眾矚目,只有一場安靜、堅定、滿心歡喜、只為一人的奔赴,從重慶到北京,從北京到保定,從繁華都市到寧靜鄉間,從千里之外到咫尺之間,跨越千里,越過山河,穿過人海,只為奔赴一個叫孟晚橙的女孩。
車子穩穩地行駛在鄉間小路上,風裡已經飄來了熟悉的、屬於她故鄉的煙火氣息,混著飯菜香、鞭炮餘味、還有家人閒談的溫柔聲響,嚴浩翔握著方向盤,眼底積攢了一路的溫柔,再也藏不住,完完整整地、毫無保留地,落在了這片即將與她重逢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