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橙抱著禮盒,指尖無意識地一遍遍地摩挲著盒身上那絲滑的絲帶,暖灰色的綢緞在掌心微微泛著光澤。就在這時,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腦海,讓她的心猛地一沉——明天,就是丁程鑫的生日了。
這句話彷彿在她心頭炸響,時間一下子被推到了懸崖邊,原本還能勉強拖延、慢慢糾結的心思,瞬間被擠得無處躲藏。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可她卻連半步都還沒邁出去。
到底……問還是不問?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要是現在發訊息問他方不方便,會不會顯得太急促、太刻意?如果這會兒突然遞上一份禮物,他會不會覺得莫名其妙?
萬一他回一句“最近很忙,不方便”,或是“不太方便收東西”,那她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這份藏了許久、準備了這麼久的心意,一旦被退回,反倒會變成他的負擔,也會讓自己難堪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不然,破釜沉舟,直接去他公司?把禮物交給前臺,麻煩工作人員幫忙轉交?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下意識地用力搖了搖頭。
可現實,從來都遠比她腦海裡美好的想象要殘酷得多。丁程鑫是公眾人物,是整日被行程與粉絲圍繞的藝人,他所在的公司,向來安保森嚴,為了藝人的安全與日常工作秩序,對外來人員的管控極為嚴格,尋常外人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隨意進出辦公大廈。
別說堂而皇之地走進前臺,把禮物鄭重交出去,她甚至連靠近大廈大門、說明來意的底氣都沒有。她沒有工作證件,也沒有內部人員的接引,只是一個毫無緣由前來送東西的陌生人。
一旦走到樓下,勢必會被層層安保攔下,連第一道門禁都無法踏入,更別提順利將這份禮物交到能轉交給他的工作人員手上。
更讓她心慌的是,她甚至忍不住害怕,萬一被保安誤認成盲目圍堵的私生,被一絲不苟地攔在大廈門口,被旁人異樣的目光打量議論。
到時候,她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路邊,懷裡緊緊抱著這份精心準備的禮盒,進無可進,退無可退,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像個迷路又無助的孩子。
光是在腦海裡勾勒出那副畫面,她就覺得臉頰發燙,滿心都是窘迫與難堪,甚至覺得丟臉到無地自容。這份小心翼翼的心意,若是落得這般境地,不僅禮物送不出去,連這份純粹的喜歡,都會變得侷促又難堪,她根本不敢承受那樣的局面。
她把頭輕輕靠在冰涼的床頭,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光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卻悶得發疼。懷裡的禮盒越抱越緊,堅硬的盒身彷彿硌得她心口生疼,心也跟著揪成了一團。
問,怕唐突,怕被拒,怕破壞眼下微妙的關係;不問,又怕錯過,怕這份親手縫製的心意來不及送達,怕錯過給他生日驚喜的唯一機會;送去公司,又根本行不通,是條走不通的死路。
所有的路好像都被堵得死死的,前有狼後有虎,只剩下她一個人被困在原地,抱著禮盒,在羞澀與期待的夾縫中,手足無措地徘徊。
心底的糾結與忐忑翻湧到了極致,像一團亂麻纏得她心口發悶,一想到明天就是丁程鑫的生日,留給他猶豫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再也沒有往後拖延的餘地。
孟晚橙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用力到微微泛白,掌心早已沁出薄汗,將手機殼濡溼一片。她對著空氣反反覆覆深吸一口氣,又狠狠憋住,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終於還是咬著下唇,頂著滿心的慌亂,鼓起了積攢已久的全部勇氣。
她將手機螢幕湊近眼前,目光死死盯著空白的微信對話方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好幾次碰到輸入法鍵盤,又怯生生地縮了回來。
掙扎了許久,才終於一筆一劃、無比艱難地,在輸入框裡敲下了一行簡短至極的話:“哈嘍,老師,在嗎?”
就是這樣一句平淡無奇的問候,短短五個字,她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在螢幕上刪刪改改、反覆斟酌了不下十次。刪掉親暱的語氣,去掉多餘的字眼,最終還是敲定了這般客氣、疏離又帶著幾分拘謹的稱呼。
她沒有直呼他的名字,也沒有用任何顯得熟稔的問候方式,而是選擇了最規矩、最禮貌的“老師”。
一來是打心底裡懼怕唐突打擾到他,丁程鑫平日裡行程繁忙,不是趕工作就是在訓練,她生怕自己一句不合時宜的訊息,打亂他的節奏,更怕顯得冒犯失禮。
二來是在孟晚橙的心底,丁程鑫一直是沉穩靠譜、自帶溫柔大哥風範的人,又跟他接觸的少,雖然他待人謙和、做事妥帖,又格外有擔當,讓她不自覺地心生仰慕與敬重,不敢有半分隨意。
而這句生疏又禮貌的問候,是她拼命藏起眼底滿心的歡喜,剋制住所有悸動,小心翼翼邁出的、最大的一步。
按下發送按鈕的那一刻,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指尖猛地一點,隨即就慌亂地把手機倒扣在枕邊,不敢再看一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狂跳,咚咚的聲響清晰可聞,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屏住氣息不敢大口喘息,耳朵卻不自覺留意著手機的動靜,滿心都是止不住的緊張、忐忑與不安,一動不動地等著那頭的回應,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北京的另一邊被濃稠的夜色像一層溫柔的絨布,籠罩著丁程鑫暫住的住處,窗外是城市靜謐的夜色,偶有零星燈光掠過。房間裡沒有開刺眼的主燈,只在床頭亮著一盞暖調小夜燈,柔和的光暈漫開,驅散了深夜的寒涼,也沖淡了滿身的疲憊。
他剛剛結束第二天生日直播的全程彩排,從演播廳趕回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緊繃後的倦意。一路奔波下來,他拖著酸脹的身體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躺下歇息。
身上依舊穿著彩排時那件寬鬆舒適的休閒服,額角沁出的薄汗還未完全乾透,幾縷碎髮被汗水微微打溼,貼在光潔的額前,透著幾分不加修飾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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