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澀的海水灌滿呼吸道的窒息感,是林越恢復意識前最後的記憶碎片。
混沌核心在胸腔裡發出刺耳的嗡鳴,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穿刺晶體結構。他猛地睜開眼,視線所及卻是無邊無際的墨藍 —— 沒有光線,沒有聲音,只有海水帶來的、足以壓垮鋼鐵的恐怖壓強,正順著皮膚的每一寸紋路往裡擠壓。
“還活著……”
意識從混沌的深淵中掙扎著上浮,林越動了動手指,銀白色的光粒立刻從指縫間溢位,卻在接觸海水的瞬間被染成渾濁的灰黑色。克萊美亞姆射擊的餘波仍在體內肆虐,那股帶著腐蝕性的黑暗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正沿著血管瘋狂啃噬殘存的混沌粒子。
【混沌核心完整度 37%…… 原生光活躍度 19%…… 檢測到未知能量場干預……】
腦海中突然響起類似系統提示的微弱波動,林越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原生光與混沌能量碰撞產生的意識反饋。他嘗試調動體內的力量,卻發現混沌粒子像是被凍結的岩漿,無論如何催動都只有零星迴應,反倒是胸口那道被日蝕之刃劃出的裂痕處,正滲出絲絲縷縷的銀灰色微光。
這微光接觸到海水裡的黑暗能量時,竟發出細微的 “滋滋” 聲,像是在進行無聲的吞噬。
林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墜入太平洋後至少昏迷了超過十個小時,EYES 隊的搜救範圍應該早已離開這片海域,高斯大機率在養傷,混沌之首的追兵暫時不會想到他能活下來 —— 現在的首要問題,是如何在這深海煉獄裡活下去。
他嘗試伸展巨人形態的軀體,卻在動作幅度超過三十度時感到鑽心的疼痛。左肋的裝甲板已經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蠕動的灰黑色組織,那裡正是克萊美亞姆射擊的命中點。黑暗能量已經侵蝕到核心區域,再這樣下去,不等氧氣耗盡,混沌核心就會徹底崩解。
就在這時,身下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林越艱難地扭轉脖頸,藉著原生光散發出的微弱光芒,終於看清了周圍的環境:他正躺在一片巨大的晶體森林中,那些半透明的柱狀晶體高約數百米,表面流淌著柔和的藍綠色光暈,如同深海中的燈塔。而他的身體下方,恰好壓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菱形礦石,礦石表面的紋路正與他胸口滲出的原生光產生奇妙的共鳴。
“蘇阿古礦石……”
這個名字瞬間從記憶深處跳了出來。在鏑矢群島的廢棄礦洞躲避卡歐斯尼爾德藍特 II 時,他曾在礦石樣本的資料裡見過這種物質 —— 傳說中能剋制混沌能量的稀有礦石,沒想到會在太平洋深處遇到如此龐大的礦脈。
隨著他的意識集中在礦石上,那塊菱形礦石突然迸發出刺眼的藍光,一股清涼的能量順著皮膚滲入體內。原本瘋狂肆虐的黑暗能量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蜷縮成一團,而混沌核心的嗡鳴聲也減弱了許多。更讓林越驚喜的是,胸口的原生光像是找到了養分,銀灰色的光芒逐漸變得凝練,甚至開始主動包裹住混沌核心的裂痕。
“這是…… 在修復?”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生光正在與蘇阿古礦石的能量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能量場。這種能量場既保留了原生光的純淨,又帶有礦石的壓制屬性,順著血管流遍全身,所到之處,被汙染的混沌粒子紛紛被淨化,轉化為無害的能量碎片。
混沌核心的完整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41%……48%……53%……
當完整度突破 60% 的瞬間,林越突然感到腦海中 “嗡” 的一聲,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打破了。他下意識地催動體內的能量,身體竟化作無數銀灰色的粒子,順著礦石的縫隙鑽了進去 —— 這是卡歐斯病毒的本能逃生技能 “病毒粒子化”,但此刻卻完全處於他的掌控之中,沒有了以往那種失控的狂暴。
“可控版粒子化……” 林越的意識附著在粒子群上,在礦石內部自由穿梭,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興奮。這意味著他不僅擁有了更靈活的移動方式,更擺脫了混沌之首對病毒粒子的潛在控制。
就在他準備測試粒子化的極限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這波動既不屬於混沌能量,也不屬於地球生物,帶著明顯的人工造物痕跡。
林越立刻收斂氣息,將粒子凝聚成人類大小的光團,隱藏在礦石的陰影裡。他的原生光此刻已經能感知到數公里範圍內的能量變化,很快就鎖定了波動的來源 —— 一艘破損的碟形飛行器,正拖著黑煙般的能量流,緩緩墜向礦脈區域。
飛行器的外殼佈滿了猙獰的劃痕,像是經歷過激烈的戰鬥。當它距離礦脈還有百米時,突然失控般地撞在一根晶體柱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林越看到駕駛艙的透明罩碎裂開來,一個綠色皮膚、長著鰓狀呼吸器官的外星生物從駕駛艙裡滾落出來,重重摔在礦石上。
“伽西星人?”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縮。根據高斯 TV 的劇情,伽西星人是愛好和平的宇宙種族,擅長星際航行,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看飛行器的破損程度,顯然遭遇了不小的危機。
他沒有立刻現身。經歷過被 EYES 隊追殺、被混沌之首操控的經歷,林越對陌生生物始終保持著警惕。他催動原生光,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藏,只露出一絲感知力,觀察著那個伽西星人的狀態。
伽西星人掙扎著爬起來,綠色的皮膚上佈滿了傷口,紫色的血液順著手臂滴落,落在蘇阿古礦石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他環顧四周,似乎在確認環境是否安全,隨後從腰間的裝置裡取出一塊藍色的寶石碎片,喃喃自語著什麼。
那碎片散發的能量波動讓林越心頭一動 —— 與他胸口的原生光有著極其微弱的共鳴。更重要的是,伽西星人說話時,他的原生光竟自動開始解析對方的語言,那些原本晦澀的音節逐漸轉化為可理解的內容。
“…… 聖德羅斯的艦隊還在追擊…… 必須找到高斯奧特曼…… 藍色星球的座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