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沒有完全適應北地的嚴寒，但有了絨衣加大氅，懷裡再抱著暖爐的加持下，時晚晚已經可以在飄著細雪颳著寒風時出門溜達了。
在迎客樓短暫的停留之後，時晚晚便帶著幾人離開了。
她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安月城管轄下的一座小城，儘管下著細雪，街道上仍然有不少商販頂著寒風在做生意。
看著熱鬧的街道，時晚晚索性棄了馬車，帶著幾人下來徒步走。
厚厚的羊絨靴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作響，但很快又融入了不遠處商販們熱鬧的販賣聲中。
時晚晚湊到了一處人比較少的攤子，只見攤子只是簡單的鋪了一塊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皮，而上面陳列的赫然就是各種珠寶，許是天氣太過陰沉也許是還沒有被精雕細琢得閃閃發光，也可能是別的原因，攤子前面人是寥寥無幾，偶有路人經過也只是簡單瞥一眼便走開了。
“於楊，這攤子怎麼都沒幾個人，難不成東西是假的嗎?”
“應該是真的，只是他來的時機不太對，錯過了商隊，只能擺出來遇有緣人了。”
於楊撓撓頭，以他僅有的見識解釋道。
“有緣人?”
莫語和於楊嘰裡咕嚕的在後邊講著，時晚晚已經帶著她的錢袋子莫莉上前翻看了。
“老闆，這些玉石品相都不錯啊，怎麼就隨意擺地上賣了?”
老闆是個中年漢子，正裹著那包漿襖子一隻眼昏昏欲睡一隻眼站崗呢，聽到攤子前傳來動靜，抬眼看了眼，裹了裹襖子，又吸了吸快凍得沒知覺的鼻子，咳了咳乾涸的嗓子眼說道:“回來晚了，沒趕上商隊，這城裡的鋪子又壓價壓得緊，可不得自己卷個鋪蓋擺攤賣了!”
中年漢子掀起眼皮打量了幾眼面前問話的小姑娘又道:“你別看我支個攤子，貨可都是好貨的，小姐您肯定也能看出來，不然也不會停留這麼久了!”
時晚晚隨手翻了翻皮子上的貨，有幾樣品相確實不錯，正好拿來雕刻還人情呢！
時晚晚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闆閒聊起來，得知中年漢子的這批貨是來自吉吉國，原本中年漢子跟商隊約好了時間的，但吉吉國不知道是大雪的原因還是別的原因，吉吉國邊境查得特別嚴，遇到華夏商人查了一遍又一遍，折騰了一通耽誤了不少時間不算最後還被困在了吉吉國邊境，眼看著正常路子出不去，好在中年漢子也算是有些門路，好了好大的勁才回來的，誰知商隊有因即將大雪封山，左等右等也等不來他便走了。
人貨都回來了，但貨沒有收了，中年漢子不是沒試過去首飾店賣，但這玩意在邊境城根本賣不上價錢，價被壓得極低，不說他打通關係花的銀子，就連收購價才堪堪回本，他肯定是不肯賤賣的，只得支了個攤子賣。城裡又是窮苦百姓多，三餐溫飽已然不易，哪裡還有餘錢買玉石，這也導致了中年漢子一連擺了幾天都沒有賣出去多少。
時晚晚聽著中年漢子絮絮叨叨地講述著自己的不易，又看著中年漢子那補丁包漿棉襖，到底沒將價錢價錢壓狠了，讓莫莉估摸著說了個價之後又和中年漢子講了幾個回合價，便皆大歡喜的你收了玉石，我喜滋滋地收了銀子。
莫語看著中年漢子利索地收了攤子迫不及待跑了，疑惑地問:“莫莉，這人方才還一副沒下頓的可憐樣，怎的現在還能跑得這麼快，你們該不是被人給騙了吧?!”
莫莉瞅了眼自家小姐，說道:“也不算虧，只不過是讓了幾分利給他罷了!至於為什麼跑那麼快，估計是怕我們反悔吧！”
“怕我們反悔?你這個錢袋子平日裡不是最緊的嘛，怎的今日手這般鬆了……”
莫語小嘴叭叭叭地說著。
終於時晚晚被嘮叨煩了，直接捂住莫語那喋喋不休的小嘴:“行了行了，平日裡你還說莫莉是貔犰，怎麼今日你又這麼斤斤計較，我就是看那些玉石都很適合用來雕刻，顏色也好看，我讓他多掙點就多掙點，人千辛萬苦揹回來的，給人一點辛苦費怎麼了?不好過咱們某著風雪去吉吉國找呀？!”
不說莫語就連莫莉都訝異了，感情這是用來雕刻還恩情的呀？!不過小姐之前不還說隨便挑幾顆玉石雕刻完事了嗎？怎麼聽這意思要是沒有合適的，還要去吉吉國找合適的玉石呢？
莫語莫莉心裡這麼想的，嘴巴自然而然就問出來了。
“人家好歹也是一番地王爺，總不好太過敷衍的，不然也太沒誠意了。”
莫語聽了也覺得挺有道理的，不疑有他，倒是莫莉皺了皺眉，自家小姐對於家人以外的人什麼時候這麼上心了?長大了，懂人情世故了？
時晚晚說完便示意莫語將那一大包的玉石收攏好，朝著另一個小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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