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撲簌簌的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整個天地間都裹上了白色。
樓下的小廝正忙著清掃門前的積雪,早起趕路的人也騎著馬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著官道上去。
客棧裡沒有地龍也沒有地炕,只有一個簡單的取暖爐子,半夜驟起的寒風裹挾著雪花從窗縫隙裡無差別的攻擊。
好不容易裹著暖烘烘的被子沉沉睡去,正夢周公的時晚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給驚醒了,迷糊間看到莫語正吭哧吭哧的往爐子裡添柴火,爐子許是年代久遠了,柴火添得猛了又從煙囪壁那裡飄出煙來。
又冷又燻直接把時晚晚那點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睡意給消得一乾二淨,跟莫語倆人一人裹著一床被子窩在爐子旁烤火,莫語甚至不知從哪還掏出幾根紅薯來烤。
即使這樣時晚晚也沒能抵擋得了寒意一陣一陣的往身上鑽。
寂靜的雪夜裡,莫語甚至能聽到時晚晚上下牙打架的聲音。
沒辦法的莫語只得喊上前來換班的莫莉到樓下將睡得直打鼾的店小二喊醒,好說歹說最後銀子開道又扛了幾個爐子上樓。
在店小二的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將爐子的煙囪堵住了,一定要保證煙能順利往外走,不然會躺闆闆中,莫語莫莉倆人直接將扛上來的幾個爐子全部圍在時晚晚床前,甚至被窩裡還塞了好幾個湯婆子,折騰完這一通,房內總算是有了暖意,睡意襲來,時晚晚這才安然入睡。
半夜的小插曲,使得三人午時過了還在酣然大睡,若不是店小二敲門問要不要續房,喊醒了莫莉,估計三人能直接睡到下午。
“莫語,天色不早了,我去準備早……午膳,你去伺候小姐起床。”
莫莉故作自然的語調,抬腳便要走出房間。
“我?我不,讓小姐多睡會,她沒睡好可是要打人的,反正摩洛國內城不遠了,也就小半天的路程了。”
莫語一聽老大不願意的斜了莫莉一眼,而後穩坐椅子上,一副你休想坑我的神色。
“你說的是騎馬的時間,你覺得這種天氣小姐她還會騎馬嗎?”
莫語默默到窗邊開啟窗看了眼滿是銀裝素裹的雪景,又沉默的關上窗,半天憋出一句:“要不你留在這裡陪小姐,我快馬加鞭進摩洛國內城?”
“嗯?有什麼好玩的事情不帶我和莫莉?”
一道慵懶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聲響起。
“小姐,你什麼時候醒的?”
莫語對於她家小姐選擇性耳聾已經習以為常了,比較驚訝的是人居然醒了。
“你家小姐我是真的很怕冷啊,你一開窗我就被吹醒了。”
時晚晚看著假裝耳聾摸鼻子的莫語,沒好氣的說。
雖已午時還點了爐子,但房內的氣溫還是有些涼,時晚晚從被子裡鑽出個腦袋來,就著莫莉的手喝了口溫水潤了潤嗓子,才得空乜斜了莫語一眼:嘖嘖嘖,你看看莫莉這眼力見,這麼久了你怎麼就是學不會,開口就是問問問問……
莫語輕咳一聲,假裝沒意會到時晚晚的深意,拿過一旁溫好的湯婆子一把將莫莉給擠到了一邊:“嘿嘿嘿,小姐快拿湯婆子暖暖手。”
“現在什麼時辰了?”
“小姐,已經未時了。”
時晚晚吸了吸鼻子,吸入了一鼻子的冷意,又深深哈出一口氣:“都過了午時了,怎麼還能撥出一口冷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