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微微蹙眉,這感覺實在是不太舒服。她側過身,從座椅的縫隙向後看去。
只見後面一排靠過道的位置,坐著一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小男孩,穿著揹帶褲,長得虎頭虎腦的。
他此刻正脫了鞋,光著腳丫子,整個人半躺在座位上,兩隻腳高高抬起,非常有節奏地、一下下地蹬在她座椅的後背上,臉上還帶著一種無聊又自得其樂的表情。
而小男孩旁邊,坐著一個燙著捲髮、體型微胖的中年婦女,應該是他的母親。
那女人正低頭刷著手機短影片,聲音開得還不小,對兒子的行為似乎毫無察覺,或者換一種說法是,毫不在意。
林悅轉過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禮貌:“小朋友,麻煩你的腳不要踢前面的座位好嗎?有點不舒服。”
小男孩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被突然的聲音驚到,但隨即他媽媽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護短腔:“哎呀,小孩子嘛,坐車無聊,動動腳怎麼了?又沒使勁兒踢!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斤斤計較啊?跟個小孩子一般見識!”
那女人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睛還盯著手機螢幕,語氣裡的不耐煩和輕視顯而易見。
林悅眉頭皺緊。她還沒準備說什麼,旁邊的雲逸先忍不住了。
他本來就對林悅的事情格外上心,尤其見不得別人對她不客氣。
“喂!阿姨!你兒子踢別人座位本來就不對!我姐好好跟他說是提醒他!你能不能講理!”雲逸轉過身,語氣裡還帶著些衝勁。
那女人這才抬起頭,上下打量了雲逸和林悅一眼,尤其是看到林悅清秀白皙的臉龐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莫名的嫉妒。
她隨即撇撇嘴,聲音拔高了幾分:“哎喲!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一對小情侶出來玩啊?怎麼,嫌我兒子吵著你們談情說愛了?
“小孩子活潑好動是天性!踢兩下椅子怎麼了?又沒踢壞!我看你們就是沒事找事!嫌吵坐什麼公共交通工具啊?包專車去啊!”
她故意把“小情侶”三個字咬得很重,聲音在相對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圍不少乘客都看了過來,眼神各異。
林悅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她不是沒遇到過不講理的人,但這種顛倒黑白、胡攪蠻纏還帶人身攻擊的,實在令人厭惡。
雲逸更是氣得臉都紅了,拳頭都握緊了:“你!你怎麼說話呢!明明是你們不對!”
“我怎麼說話了?我說錯了嗎?”那女人索性放下手機,叉著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小小年紀就穿得花枝招展的(其實林悅穿得很素),不是狐媚子是什麼?我兒子這麼乖,要不是她勾引我兒子,他會踢她座位?我看她就是欠……”
“夠了!”林悅冷冷地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讓那女人囂張的氣焰為之一滯。
林悅的眼神銳利如冰,直視著那女人。她原本打算息事寧人,但對方的惡毒和蠻橫徹底激怒了她。
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那個小男孩在他媽媽罵人時,非但沒有害怕或收斂,反而似乎因為母親的“撐腰”而更加得意,甚至故意挑釁似的又用力踹了林悅的椅背一腳!
林悅心中冷笑。她看了一眼氣得胸膛起伏的雲逸,又看了看周圍投來的或好奇、或同情、或事不關己的目光。
直接動手太掉價了,也很容易惹麻煩。跟這種潑婦對罵也不是她的風格。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腦海。她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笑。
她拍了拍雲逸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沒必要解釋,不要陷入自證陷阱。”
雲逸雖然不解,但還是強壓下怒火,疑惑地看著林悅。
林悅沒有再看後面那對母子,而是直接按下了座椅扶手上的呼叫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