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蛇最先反應過來，他皺緊眉頭，重複道：“沒必要那麼麻煩？林悅小姐，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林悅轉過身，背對著那些閃爍著監控畫面的螢幕，目光平靜地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李月嬌、李越天、骨蛇，以及剛剛聞訊趕來的毒蠍和其他幾個庇護所的核心成員。
“我們不需要活體樣本，不需要潛入議會大樓拍下它們蛻皮的影片，也不需要策反什麼內應。”
“我只需要一份名單。一份儘可能完整的、已經被原蟲替換或者正在被替換的高層人員名單。”
李越天忍不住開口：“可是林悅，光有名單有什麼用？就算我們知道誰是怪物，怎麼向全世界證明？那些還相信官方宣傳的人，那些已經被法令矇蔽、甚至享受其中的人，他們會相信嗎？他們會說那是偽造的，是叛亂者的汙衊！”
“越天說得對。”李月嬌也走上前，雙手撐在控制檯上，緊盯著林悅，“小悅，我理解你想速戰速決的心情，外面的世界每分每秒都在發生慘劇。但這件事必須謹慎。”
“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需要一場能喚醒大多數人的公開揭露。僅僅一份名單，哪怕是我們百分百確定的名單，在現在的輿論環境下，也只是一張廢紙。”
骨蛇沒有說話，但他微微頷首，顯然贊同李月嬌的看法。
林悅沒有立刻反駁。她走到窗邊——那其實是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可以俯瞰下方庇護所主廳的景象。
三百多名女性在那片相對安全的空間裡活動著，有的在幫忙分發食物，有的在照顧傷員，幾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聽一位年長女性低聲講故事。
她們的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但也有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
可玻璃之外呢？整個A市，整個人類結界之內，還有多少女性正遭受著難以想象的苦難？
生育工廠裡被剝奪一切人格的，公共服務站裡被反覆踐踏尊嚴的，勞動中心裡被壓榨到極限的……更別提那些在街頭就被掠奪、凌虐、甚至殺害的無辜者。
每過去一秒鐘，就可能有新的暴行發生。每流逝一分鐘，就可能有一個生命在絕望中消逝。
而那些因為性別而暫時“安全”的男性呢？他們中有一部分在狂歡，有一部分在麻木地旁觀，還有極少數像骨蛇這樣在暗中反抗，但更多的是在恐懼和迷茫中隨波逐流。
整個社會的道德底線、人性聯結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崩塌。即使最終能剷除原蟲，重建這樣一個被徹底撕裂、浸滿鮮血和仇恨的文明，又需要多少年？幾代人？
她知道李月嬌、骨蛇他們的顧慮是對的。從常理來看，要推翻一個已經掌控了輿論、武力和法律解釋權的需要周密的計劃、確鑿的證據、廣泛的動員，甚至可能需要長期的鬥爭。
但她可不是常理所能約束的。
“你們說得都對。”林悅終於開口，“按照正常的方式，我們需要證據，需要輿論戰，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更久的鬥爭，期間還會有無數犧牲。”
她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每拖延一天，就有成千上萬的女性遭受迫害，人類社會的根基就多腐爛一分。而且，原蟲的滲透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深、更快。等我們準備好一切，說不定它們已經完成了對整個社會結構的徹底改造。”
骨蛇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方案是？”
“拿到名單。”林悅一字一頓，“然後，我會處理。”
“處理是什麼意思？”李越天追問，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他了解林悅，當她用這種平淡語氣說出重大決定時，往往意味著事情會走向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方向。
林悅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我有我的方法。你們只需要相信我，並且把名單準備好。”
這句話說得簡單。不是解釋也不是商量，而是陳述一個事實——她有能力處理，而他們需要做的只是配合。
李月嬌深深看了林悅一眼。作為最瞭解林悅真實實力的人之一，她知道林悅可能是有著某種超越常規的底牌。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既然林悅如此篤定……
“好。”李月嬌點頭，“我相信你。名單的事，我們會以最快速度完成。”
骨蛇欲言又止，但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會調動所有資源，三天內給你一份儘可能準確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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