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當前最緊迫、最必要的,不是鋪開攤子,而是收縮戰線,集中火力,首先徹查並切斷這些已經暴露出來的、可能通向更深處的危險線索!”
他頓了頓,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沙瑞金驟然縮緊的瞳孔,給出了致命一擊:
“沙書記,您一再強調交叉檢查的緊迫性,甚至不惜跳過正常的常委會醞釀程式。”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掌握了某些我們尚未掌握的、關於其他領域更嚴重問題的線索?”
“如果是這樣,請您明確指示,我們一定優先排查您所關注的領域和幹部!”
“否則,在當前趙瑞龍案已有重大可疑發現的前提下,我個人堅持認為,集中力量優先攻破此案,才是價效比最高、最符合漢東整體利益的選擇!”
“同意陸副書記意見!” 祁同偉猛地站起身,聲音洪亮,帶著軍人般的果斷,第一個響應!他必須在這個時候表明態度,堅定地站在陸則川一邊。
“我也同意。” 李達康沉著臉,也緩緩開口。他雖然與高育良、陸則川並非一路,但沙瑞金試圖翻京州舊賬的行為更讓他警惕,此刻壓制沙瑞金符合他的利益。
季昌明沉吟了一下,也謹慎表態:“則川同志考慮得更為周全。當前確應以趙瑞龍案為最優先。”
臺下其他幹部雖然不敢高聲附和,但竊竊私語和交換眼神中,傾向性已經十分明顯。
沙瑞金徹底被孤立了。
他坐在那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陸則川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軟刀子,每一句都戳在他的要害上!
那些“異常資金流動”、“境外賬戶”、“特定關係人”……陸則川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手裡拿著的,究竟是什麼?是確鑿的證據,還是僅僅是試探?
他不敢賭!
如果繼續強硬堅持交叉檢查,就等於預設自己別有用心,甚至可能被陸則川順勢拖入更深的陷阱!
高育良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沙瑞金,知道火候已到。
他輕輕敲了敲話筒,做了最後的總結陳詞,語氣溫和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道:
“好了,大家的意見都充分表達了。看來同志們普遍認為當前應集中優勢兵力,優先確保趙瑞龍案取得突破。”
“瑞金書記,你的初衷是好的,是為了漢東的整體風氣。但則川同志和同志們的顧慮也有道理,非常時期,辦案保密和效率是第一位的。”
“我看這樣吧,就按剛才多數同志的意見辦。成立趙瑞龍案省委專項督導領導小組,我牽頭,則川、昌明同志具體負責,集中攻堅。交叉檢查的工作,暫緩推進,待趙瑞龍案有決定性進展後,再議不遲。”
“瑞金書記,你看怎麼樣?”
高育良微笑著,將最終的決定權看似禮貌地拋還給沙瑞金,實則已經蓋棺定論。
沙瑞金的嘴唇動了動,喉嚨發乾,他想反駁,想堅持,但在臺下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在陸則川那份不知虛實的“材料”威脅下,他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有力的聲音。
他知道,他輸了這一局。徹底地輸了。
他精心策劃的會議,他試圖發起的猛烈反擊,被對方以更精準、更致命的方式瓦解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和暴戾的怒火在他心底交織升騰。
他死死攥住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用盡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表面的鎮定,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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