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川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李達康像一頭受傷的困獸,猛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想要狠狠砸出去,但手臂舉到半空,卻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不能砸。他必須冷靜。
他拿起內部保密電話,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聲音壓抑著極致的憤怒和冰冷:
“東來,你親自挑幾個絕對可靠、身手好的生面孔,便衣,立刻去林城!給我盯死兩個人,巖臺鄉黨委書記陳海,和省裡可能會派去的調查組!”
“確保陳海的人身安全,確保他手裡的東西,不能被任何人搶走或銷燬!有任何情況,直接向我彙報!記住,是任何人!”
他必須拿到歐陽靖犯罪的鐵證,掌握在自己手裡!這是他未來談判的籌碼,也可能是保住自己的護身符!
……
幾乎在同一時間,省公安廳副廳長程度(之前是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區分割槽局長,在陸則川、高育良的聯手運作下成為省公安廳副廳長),接到了祁同偉的秘密指令。
“程度,你親自帶一隊內勤好手,便裝,去林城巖臺鄉。”
“任務有兩個:第一,暗中保護陳海書記,他是重要證人,絕不能出意外;”
“第二,協助並確保省聯合調查組的工作絕對順暢,排除一切干擾。遇到特殊情況,我授權你臨機處置,必要時可亮明身份!動作要快,要隱蔽!”
程度,祁同偉的絕對心腹,以執行力強、手段靈活著稱,聞言毫不遲疑:“明白,廳長!保證完成任務!”
兩撥代表著不同陣營、懷揣不同目的精銳力量,幾乎同時從京州和省城出發,像兩支離弦的箭,射向那座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山區小縣。
……
林城縣委大樓,縣委書記辦公室。
歐陽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剛剛接到自己在省裡某個老領導的隱晦警告,說風向不對,讓他早做準備。
準備?怎麼準備?
陳海那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竟然真的摸到了鑫源投資的邊!
沙瑞金書記那邊的態度也變得曖昧不明!
一種大禍臨頭的恐懼緊緊攫住了他。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枚被放在懸崖邊的棋子,隨時可能被雙方隨手推落,摔得粉身碎骨。
他猛地抓起電話,想打給沙瑞金的秘書,卻發現電話佔線。
他瘋狂地撥打自己的幾個心腹和“鑫源投資”實際控制人——他表舅的電話,不是無法接通,就是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他被拋棄了!
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冷汗瞬間溼透了他的後背。
他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幕,彷彿看到了一張巨大的、正在收攏的網,而自己就是網中央那條絕望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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