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敵以弱,誘敵深入。”高育良緩緩道,
“他是想把一個瘋狂的、走投無路的形象拋給我們,想讓我們放鬆警惕,把主要精力用來欣賞他和鍾家狗咬狗,或者去接收他‘故意’洩露出來的關於鍾家的所謂‘黑料’。”
“同時,”陸則川轉過身,介面道,“也為他自己真正的行動打掩護。他需要我們認為他已經亂了方寸,把注意力從這些關鍵點上移開。”
“甚至,”高育良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可能還在準備更厲害的後手。那份關於‘歸檔計劃’的檔案,層次太淺了,不像是沙瑞金真正的手段。”
兩人沉默了片刻,都在快速思考著沙瑞金真正可能隱藏的殺招在哪裡。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陸則川問。
“將計就計,但步步為營。”高育良沉吟道,
“他送上門來的‘鍾家黑料’,我們照單全收,仔細甄別,但絕不信以為真,更不投入主要資源。聯合調查組按原計劃進駐林城,徹查歐陽靖案,把鐵案辦成鐵案,這是陽謀,他無法阻擋。”
“趙瑞龍那邊,讓同偉再加一把火,爭取儘快拿到完整口供和密碼。鍾小艾那邊……”高育良頓了頓,
“可以適當給她一點壓力,讓她儘快做出決定。我們需要她手裡的東西,來印證和補充我們的判斷。”
“最重要的是,”高育良目光變得無比嚴肅,
“要立刻動用一切力量,查清沙瑞金到底在隱藏什麼!他真正的殺招,很可能與田國富有關,與那支錄音筆有關,甚至與趙立春那些消失的舊賬有關!必須在它引爆之前,找到它,控制它,或者……準備好應對它的預案。”
陸則川鄭重點頭:“嗯。我去安排。”
……
就在陸則川和高育良剖析沙瑞金的同時。
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也在向李達康秘密彙報。
“書記,省廳的程度在現場處理得很乾淨,歐陽靖找的那幾個混混根本不夠看。陳海和證據現在都很安全。”趙東來低聲道,“不過……有件事很奇怪。”
“說。”
“我們技術部門的兄弟,在例行監控中,捕捉到一段非常短暫的、加密等級極高的訊號溢位,來源疑似省委主要領導的通訊線路,內容片段提到了‘歸檔’和‘鍾家’。”
趙東來的語氣帶著疑惑,“像是某種……故意為之的洩露?”
李達康坐在黑暗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沙瑞金在常委會上的表演,他也看出了不對勁。現在加上這個技術監控到的“巧合”……
他猛地睜開眼:“沙瑞金在給我們下套!他想讓我們以為他完了,想去咬鍾家!他肯定還有別的牌!”
他立刻對趙東來說:“讓我們的人,全部靜默。關於林城的事,關於歐陽靖的事,不要再有任何動作。沙瑞金和陸則川怎麼鬥,我們看著就好。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你想辦法,秘密查一下歐陽靖那個境外賬戶,到底和沙瑞金本人有沒有直接關係!要絕對保密!”
李達康的直覺告訴他,沙瑞金的瘋狂背後,藏著更深的算計。他必須自保,必須弄清楚真正的危險來自哪裡。
……
那一晚,漢東省的權力核心層,無人安眠。
沙瑞金在辦公室裡,看著“歸檔計劃”洩露成功的確認資訊,臉上露出了冰冷的、獵人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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