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門庭若市的小樓,此刻被一種死寂般的氛圍籠罩。
吳慧芬哭得幾乎暈厥,被保姆攙扶著躺在床上。高芳芳失魂落魄地衝進父親的書房,裡面的一切還保持著高育良離開時的樣子,彷彿他只是臨時出去開會。
她撫摸著父親寬大的書桌,冰冷的紅木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牆上還掛著一幅高育良頗為喜愛的字畫,上面寫著“寧靜致遠”。多麼諷刺!
“爸……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傻啊……”她喃喃自語,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合著之前牛奶的汙漬,在臉上留下狼狽的痕跡。
她恨父親的不檢點,恨他毀了這個家,毀了她的一切。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巨大恐懼和無助。
陸則川不接她電話,避而不見。以往那些巴結她的夫人閨蜜們,此刻電話要麼關機,要麼無人接聽。世態炎涼,她第一次體會得如此深刻。
她跌坐在父親常坐的那張椅子上,蜷縮起來,彷彿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敲打著玻璃,更添幾分淒冷。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高女士,請節哀。關於高書記的事情,或許另有隱情。如需幫助,或想了解內幕,可聯絡這個號碼。一個同情您處境的人。”
高芳芳猛地坐直身體,死死盯著那條簡訊。另有隱情?同情我的人?
絕望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想抓住。她顫抖著手指,幾乎就要回撥過去。
但就在按下撥號鍵的前一秒,她腦海中忽然閃過陸則川那雙深邃而冷靜的眼睛……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機扔了出去。
手機撞在牆上,螢幕碎裂,徹底黑屏。
她不能!她不能再給任何人抓住把柄的機會!不能再給陸則川……給她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
儘管這個世界已經傾覆,但殘存的一點理智和那點可憐的、屬於“陸太太”的驕傲,讓她在最後的崩潰邊緣,剎住了車。
她趴在冰冷書桌上,失聲痛哭。
哭聲在空蕩寂寥的老宅裡迴盪,被窗外的雨聲掩蓋。
雨幕中,高家老宅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祁同偉派來的人正嚴密監視著周圍的動靜。
他們看到了高芳芳衝進去,也看到了那輛試圖接近、又因他們的存在而迅速離開的可疑車輛。
訊息很快傳回。
陸則川聽著祁同偉的彙報,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秋雨上。
田國富,果然忍不住了。
而高芳芳……她最後的這點清醒,或許是她在這場劫難中,唯一能為自己保留的一點體面。
他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周明軒:
“周部長,關於田國富的問題,我認為,可以加快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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