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哲霄的筒子樓裡,依舊是與世隔絕般的寧靜。
他收到了蕭月和蘇明月抵達京城後發來的報平安和再次致謝的簡訊,沒有回覆,只是將手機放在了一邊。
窗外,有零星的孩童已經開始燃放鞭炮,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更顯此處的寂寥。他執起毛筆,在鋪開的宣紙上,緩緩寫下一個“靜”字。
……
而在遙遠的西山,那座幽深大院內的氣氛卻與節日的喜慶格格不入。
“三爺”坐在茶海前,聽著手下關於漢東近期情況的彙報,臉上看不出喜怒。
田國富這顆棋子廢了,經濟輿論攻勢被對方巧妙化解,連派去的兩個年輕丫頭似乎也……心思有些活絡了。
“陸家小子,倒是比他老子當年更沉得住氣。”富態老者捻著佛珠,眯著眼說道。
“沉得住氣,是因為還沒碰到真正的痛處。”乾瘦老者聲音嘶啞,
“年後……”
“三爺”緩緩斟茶,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
“急什麼?讓子彈再飛一會兒。過年了,總要讓人家喘口氣。”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年後,自有年後的戲碼。”
“通知下去,所有人都安分過節,誰也不準再輕舉妄動。”
他看向窗外蕭索的庭院,心中冷笑。
陸則川要回京?正好。
就讓這對小鴛鴦,先過個看似安穩的年吧。
臘月二十七,陸則川和蘇念衾登上了飛往京城的航班。
飛機攀升,穿過雲層,漢東大地在腳下逐漸模糊。
蘇念衾靠在舷窗邊,望著窗外翻滾的雲海,思緒萬千。
陸則川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問:“在想什麼?”
蘇念衾回過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追憶和釋然:
“想起小時候,我們也是這樣,經常一起坐車從大院去學校。”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好像走了很遠,又好像……才剛剛開始。”
陸則川緊了緊她的手,目光投向窗外無垠的天空。
是啊,舊的一頁已然翻過,新的篇章,正隨著這架銀色的飛機,一同駛向那片更為廣闊也更為複雜的天空。
歲末天寒,但歸家的人,心是暖的。
只是這溫暖之下,無人知曉,京城等待著他們的,是久違的溫情,還是新的、無形的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