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傷勢穩定下來,蕭月預支的勞務費如同及時雨,解了家裡的燃眉之急。
母親在電話裡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如釋重負的輕快,甚至破天荒地叮囑她“別太累,注意身體”。
這細微的變化,像一縷陽光,穿透了長久以來籠罩在詩婉寧心頭的陰霾。
她不再需要為下一頓飯錢、為家裡的突發狀況而惶惶不可終日。
蕭月助理發來的數字化整理工作,雖然繁瑣,卻讓她第一次憑藉自己的專業知識,獲得了穩定且相對可觀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這份工作讓她感覺到自己被需要,被認可,她的所學所長,並非一無是處。
她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了《梵境》的排練中。
心態的放鬆,帶來了狀態的上揚。
她不再僅僅是為了證明什麼、對抗什麼而跳,而是開始真正沉浸到舞蹈本身,去感受敦煌壁畫中那份穿越千年的寧靜與慈悲。
她的動作少了些緊繃的掙扎,多了些行雲流水的自如,眼神也更加沉靜篤定。
指導老師在一次合樂排練後,難得地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婉寧,最近狀態不錯,有點‘飛天’超然物外的意思了。保持住!”
這句肯定,比任何物質獎勵都讓她感到振奮。
她甚至開始主動與蕭月交流一些關於敦煌文化的心得,將她整理資料時的一些新發現和感悟分享過去。
蕭月總是很快回復,言辭簡潔,卻往往能切中要害,給她新的啟發。
這種亦師亦友的關係,讓她在專業上成長飛快,也讓她對“月華基金”和蕭月本人,產生了更深的認同感。
她不再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她的背後,有蕭月姐提供的平臺和機會,還有另外的一種無形庇護(她隱約能感覺到),還有自己日益堅實的專業能力。
一種名為“底氣”的東西,正在她瘦弱的身體裡悄然滋生。
……
然而,漢東的平靜水面下,暗湧從未停歇。
陸則川辦公室,祁同偉正在進行例行彙報。
“王家的那個小子,最近老實了不少,沒再去找那個同學的麻煩。不過,我們監控到,他和境外一個加密虛擬號碼有幾次短暫通訊,內容無法破譯,訊號來源經過多次跳轉,難以追蹤。”
祁同偉神色嚴峻,“看來,趙立春在海外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白手套和聯絡渠道。趙瑞龍雖然早就被抓,但他父親經營多年,海外關係盤根錯節,並未完全斬斷。”
陸則川手指輕叩桌面: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趙瑞龍倒了,但他父親過去鋪的那些暗線,不會那麼容易清理乾淨。繼續盯著,重點是資金流向。鍾書記那邊的聯絡小組,有什麼進展嗎?”
“鍾書記那邊口風很緊,只說是按程式在推進,暫時沒有需要省委這邊協調的事項。”祁同偉回答,“他似乎在……等待更明確的指令,或者更有利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