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林薇的手:
“就當是陪我去,好嗎?我只是想讓你好起來。你不知道,昨晚看到你那樣子,我有多害怕。”
秦施眼中真切的恐懼和後怕,擊中了林薇。
她想起昨晚自己拿起刀片時那一瞬間的瘋狂和絕望,也忍不住一陣後怕。
她看著秦施,這個從學生時代就陪伴在她身邊的朋友,始終如一的真誠和可靠。
沉默良久,林薇終於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好。”
下午,秦施開車載著林薇,來到位於城西一個環境清幽、隱私性極佳的心理諮詢中心。
整個過程,林薇都戴著帽子和口罩,緊緊挽著秦施的胳膊,顯得緊張而脆弱。
接待她們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氣質溫婉沉靜的女醫生,姓蘇。
她的辦公室佈置得溫馨而放鬆,沒有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蘇醫生並沒有一上來就追問林薇的隱私,而是像朋友一樣閒聊,慢慢引導她放鬆。她專業而共情的能力,讓林薇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些。
在秦施的鼓勵和陪同下,林薇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自己的痛苦——失眠、無休止的負面情緒、對一切失去興趣、巨大的無價值感,
以及……那段讓她徹底崩塌的、無望的情感。
她沒有提乾哲霄的名字,只是用一個“他”來代替。但蘇醫生聽得很專注,不時用溫和的話語引導她更深入地探索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他說,我的痛苦源於執著……讓我放下……”林薇說到這裡,淚水又湧了上來,“可是蘇醫生,我怎麼放下?”
“我感覺……感覺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塊……那裡只剩下一個空洞……呼呼地漏著風……”
蘇醫生遞給她一張紙巾,聲音平和而有力:
“放下,並不是否認你的感受,或者強迫自己忘記。”
“恰恰相反,放下是首先需要承認和接納你此刻的痛苦,承認這份感情對你的重要性,承認你的失落和悲傷。這些都是真實的,值得被尊重的情緒。”
她看著林薇,眼神充滿理解:
“當我們強行去‘放下’或者壓抑某種情緒時,它反而會變得更強大。我們需要做的,是像對待一個受傷的朋友一樣,去理解和陪伴你內心的那個痛苦部分,看看它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需要的是什麼?”林薇茫然地重複。
“也許,它需要的不是某個特定的人的回應,而是被看見、被理解、被關懷,以及……找到除了那段關係之外,你自身存在的價值和意義。”蘇醫生緩緩說道,
“這個過程可能會很慢,也會反覆,但每當你願意去傾聽和理解自己內心的痛苦時,你就在療愈的路上前進了一步。”
林薇怔怔地聽著,這些話與乾哲霄冰冷的“空”和“幻”截然不同,它們帶著溫度,試圖去理解和擁抱她的痛苦,而不是否定和切割。
第一次諮詢結束了。
離開諮詢中心時,林薇雖然依舊沉默,但眉宇間那化不開的濃重絕望,似乎被撬開了一絲微小的縫隙。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感到刺眼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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