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真要來?您身體……”
“我身體好得很!看看我重孫子,怎麼了?”
“不是……河西現在不太平,我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怕?怕什麼!”陸老爺子的聲音洪亮如鍾,即便隔著聽筒也字字鏗鏘,“老夫是從戰場上一路闖過來的人,什麼屍山血海沒蹚過?敵人腦袋都砍過不知多少個!在這片插滿紅旗的土地上,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則川,把腰桿給我挺直了幹!咱們陸家,不出慫包!”
“我明白,可……”
“沒有可是。下週我就到。掛了。”
電話斷了。
樓梯間裡,陸則川靠在牆上,仰著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爺爺一生鐵骨錚錚,剛烈桀驁,從不向任何人低頭。我自幼在他的羽翼下、在國家的春風中長大。
如今身逢盛世,大丈夫立於天地,豈能無所作為!
哈哈!哈哈哈!我陸家子弟,何懼一時艱險?
又怎能只顧眼前安穩,卻忘了身後——那一路走來的忠烈與英名!
……
蘇念薇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他。燈光昏暗,他的側臉在陰影裡,疲憊,但堅毅。
她心裡那團火,又燒起來了。但這次,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火。
是羨慕,是欽佩,是想成為他那樣的人——有擔當,有魄力,能扛起一片天。
她輕輕退開,沒有打擾他。
回到病房,姐姐和孩子都睡得很香。她坐在床邊,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忽然覺得,自己也該長大了。
二十六歲,離婚,迷茫——這些都不是藉口。
姐夫說得對,該有自己的路。
她拿出手機,給蕭月發了條微信:“蕭總,明天見。我會準時到。”
然後,她開啟筆記本,開始畫草圖——老城改造的設計草圖。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在書寫新的開始。
窗外,天快亮了。
最黑暗的時刻過去,光,就要來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瀚海集團頂樓,吳鎮海站在窗前,看著漸亮的天色,眼神陰鷙。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報:陸老爺子要來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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