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人,兩個輕傷,一個重傷。劫匪那邊,擊斃兩個,活捉一個,跑一個。”同事頓了頓,
“還有……趙小偉中彈了。”
祁同偉心一沉:“死了?”
“還沒,但傷得很重。子彈打穿了肺葉,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祁同偉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排水溝邊。趙小偉躺在那裡,胸口一個血窟窿,正往外冒血泡。他睜著眼睛,看著天空,嘴唇在動。
祁同偉俯身,聽到微弱的聲音:“……隨身碟……在我……鞋底……”
“什麼隨身碟?”
“……證據……比硬碟……更全……”趙小偉咳嗽,血從嘴角湧出,“他們……要……殺我……滅口……”
“他們是誰?”
趙小偉看著他,眼神渙散,但最後聚焦了一下:“……告訴……陸書記……小心……身邊的人……”
話沒說完,眼睛就閉上了。
祁同偉探了探他的頸動脈,還有微弱的跳動。
他迅速脫下趙小偉的鞋,在左腳鞋墊下面,摸到一個用塑膠膜包裹的微型隨身碟,只有指甲蓋大小。
他把隨身碟攥在手心,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炭。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上午九點,京城,某委。
陸則川坐在會客室裡,已經等了四十分鐘。茶几上的茶已經涼了,菸灰缸裡積了三個菸頭。
門終於開了,但不是他等的王主任,是一個年輕人,三十出頭,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陸書記,不好意思,王主任臨時有個重要會議,讓我先和您溝通。”年輕人坐下,遞過一份檔案,
“關於河西請求緊急資金支援的事,委裡研究過了。原則上支援,但有三個條件。”
陸則川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第一條:河西省必須承諾,光伏產業園區的所有裝置採購,優先選用國產裝置,比例不低於70%。
第二條:省國投公司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債務重組方案,報發改委審批。
第三條:也是最關鍵的一條——河西必須全面配合中央對趙建國案的調查,不得有任何隱瞞或阻撓。
“這三條,前兩條沒問題。”陸則川合上檔案,“但第三條……調查涉及省內很多幹部,如果全面配合,可能會影響正常工作。”
“這就是考驗了。”年輕人推了推眼鏡,“知道河西正在關鍵時期,但也正因為如此,更需要刮骨療毒。趙建國在政法系統經營多年,他的問題不查清,河西的政治生態就永遠清不了。”
陸則川沉默。他知道對方說的對,但代價太大。現在動趙建國的人,等於把河西官場掀個底朝天,光伏專案還能不能推進,都是問題。
“陸書記,”年輕人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您有顧慮。但王主任讓我轉告您一句話:長痛不如短痛。現在不查,等將來問題爆發,就不是一個專案停不停的問題,是整個河西還能不能站起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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