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礦區,
指揮部二樓,臨時休息室。
沙瑞金推開房門時,陸則川正站在窗前,手裡拿著那把從槐樹下挖出的銅鑰匙。
窗外是荒涼的礦區夜景,只有幾盞探照燈在遠處巡視,光柱劃破黑暗。
“睡不著?”沙瑞金問。
“您不也是。”陸則川轉過身,倒了杯熱水遞過去,“醫生不是說您需要靜養嗎?”
“則川,你看我能靜下來嗎?”沙瑞金在簡陋的木椅上坐下,接過水杯,
“腦子裡太多事,像一團亂麻。”
陸則川在他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舊木桌,上面攤著礦區地圖,標註著“燭龍”可能的位置。
房間裡只有一盞檯燈亮著,光線昏黃。
沉默了幾分鐘。
不是尷尬,是一種沉重的、彼此都明白的沉默。
“則川,”沙瑞金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知道為什麼曾經我也大力支援你來河西嗎?”
“您說過,河西需要能幹事的人。”
“那是官話。”沙瑞金喝了口水,
“實話是——京城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守在這片土地上。守著的不是什麼經濟資料,不是政績工程,是‘燭龍’,是三十年前那批人用命換來的東西。”
陸則川握著鑰匙的手緊了緊:“您的意思是,當年……”
“當年我二十八歲,剛從軍校畢業不久,被選入‘燭龍’保衛團。”沙瑞金望著窗外,眼神悠遠,
“那個年代,國家窮,技術落後,但心氣高。我們在地下五百米的地方,一待就是幾個月,不見天日。有人得了幽閉恐懼症,有人關節出了問題,但沒人說退。”
他頓了頓:“總工程師姓陳,六十多了,有嚴重的心臟病。每次下井前都要打一針,他說:‘我這把老骨頭,能為國家做點事,死了也值。’後來他真死在了工地上,突發心梗。臨終前握著我手說:
‘小沙啊,這東西成了,咱們國家就再也不怕別人掐脖子了。’”
“後來……沒成?”
“技術上卡住了。”沙瑞金搖頭,
“可控核聚變的‘點火’問題,到現在全世界都沒完全解決。”
“九十年代初,國際環境變了,上面決定下馬。陳工的兒子——也是工程師,當時跪在基地裡哭,說再給他們兩年,一定能突破。”
“但我們等不起了,也沒錢再投了。”
他看向陸則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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