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礦區指揮部,上午九點十分。
沙瑞金站在監控螢幕前,看著“燭龍”基地自毀程式的啟動倒計時。
紅色數字在跳動:02:58:27。
鄭國鋒站在他身邊,神色凝重:
“沙書記,程式啟動後,三個小時基地就會完全封閉。您真的不進去再看一眼?”
“不看了。”沙瑞金搖搖頭,“有些東西,留在記憶裡就好。”
他轉身走到另一塊螢幕前,那上面顯示的是漢東省委大院的即時監控畫面——這是他動用自己的特殊許可權調取的。畫面裡,趙啟明正在主持召開省委常委會,意氣風發。
“國鋒,你說趙啟明現在在想什麼?”沙瑞金忽然問。
鄭國鋒想了想:“應該在想如何鞏固權力,如何應對您回去。”
“不全對。”沙瑞金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他更怕的,是漢東的幹部們看到河西的變化。”
他指了指螢幕上趙啟明的臉:“你看他說話時的神態,手勢幅度比平時大,語速比平時快——這說明他心虛。他要用外在的氣勢,掩蓋內在的不安。”
鄭國鋒仔細看了看,確實如此。
“所以我們要做的,”沙瑞金放下杯子,“就是讓他更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一部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幾秒後,電話接通。
“是我。”沙瑞金說,“老呂,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電話那頭是漢東省委秘書長呂青山,沙瑞金在漢東最信任的人之一。
“方便,我在辦公室。沙書記,您身體怎麼樣?”
“還好。”沙瑞金直奔主題,“趙啟明今天開常委會,什麼議題?”
“主要三個:一是總結上半年經濟工作,二是研究部署下半年重點任務,三是……”呂青山壓低聲音,
“討論人事調整方案。他準備動幾個人,都是咱們的老同志。”
沙瑞金眼神一冷:“名單有嗎?”
“有。我發您加密郵箱了。他主要想動的是省發改委主任老周、省財政廳長老王,還有幾個地市的書記。理由都是‘年紀大了,工作需要’。”
“年紀大了?”沙瑞金冷笑,“老周才五十八,老王五十九,正是幹事的年紀。他是嫌他們不聽他的話吧?”
“是的。老週上周在省長辦公會上,公開質疑趙啟明的數字經濟園區預算過高,說應該多投些錢到民生領域。老王更直接,說省財政沒錢陪他玩‘概念’。”
沙瑞金沉吟片刻:
“你告訴老周和老王,讓他們先別硬頂。趙啟明要調整,就讓他調整。但要提條件——調整可以,但要等下半年經濟資料出來,看看到底誰的路線對。”
“這……”呂青山猶豫,“萬一趙啟明真把他們調走怎麼辦?”
“調不走。”沙瑞金篤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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