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李長河問,“開採價值如何?”
“單純從礦產價值看,約八十億左右。”工程師說,
“但開採成本很高,至少要投入二十億的前期資金。環保成本更大——這片區域是水源涵養地,開採可能影響下游三個縣市的飲用水安全。”
王志強——宏遠礦業的副總,一個四十多歲、身材發福的男人——立刻舉手:“李縣長,我們宏遠願意投這個錢。只要拿到採礦權,三十億我們都能投!”
李長河眼睛亮了。
“王總豪氣。”他轉向陸鳴兮,“鳴兮同志,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
陸鳴兮站起身,走到螢幕前。他今天特意戴了眼鏡,這讓他的書卷氣更重,卻也添了幾分沉穩。
“我先問一個問題。”他看向省裡的專家,“如果不開採,這片礦區的生態價值如何估算?”
專家們對視一眼。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開口:
“小陸同志問到了關鍵。那片區域不僅是水源地,還是省級自然保護區的外圍緩衝帶。裡面有三十七種珍稀植物,八種省級保護動物。如果量化——單純算生態服務價值,每年至少五千萬。而且這是可持續的,開採完了就沒了。”
“五千萬和八十億,”王志強笑了,“小學生都會算哪個大。”
“但五千萬是每年,”陸鳴兮平靜地說,
“持續一百年就是五十億。而且生態價值會隨著時間增值——就像二十年前沒人覺得新鮮空氣值錢,現在北上廣的人願意花大價錢去山裡吸氧。”
王志強臉色一沉:“陸助理,你這是抬槓。經濟發展總要付出代價。”
“代價由誰付?”陸鳴兮反問,“由下游喝汙染水的百姓付?由失去家園的動植物付?還是由我們的子孫後代付?”
會議室安靜下來。
上官雪在這時舉手:“李縣長,我能說兩句嗎?”
“請。”
她今天穿了套淺灰色的職業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妝容精緻卻不過分。
站起來時,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響聲。
“我們雪霽集團也做了研究。”她示意助手開啟投影,
“但不是研究怎麼開採,而是研究怎麼不開採——或者說,怎麼用更聰明的方式利用這片土地。”
螢幕上出現全新的方案。
“我們的思路是:地上做生態旅遊和科研基地,地下做有限度的、可控的勘探式開採。”
上官雪用雷射筆指著圖表,
“具體來說,我們申請建立‘深地實驗室’,在保護生態的前提下,向下打一個科研鑽孔。既能為國家深地科學研究做貢獻,又能以科研名義獲取少量樣本,用於技術研發。”
她切換頁面:“這是我們的合作伙伴——中科院地質所、清華深地研究中心的支援函。他們願意把北山作為實驗基地,每年投入科研經費不低於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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