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幼楚從審訊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筆錄。今天提審的是新案子裡的一個關鍵人物,他交代了一條線索——北邊的事,與省內一家企業有關。這家企業,兩年前跟陳家有過合作,後來斷了。
但斷了之後,他們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在北邊。
她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份筆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她拿起電話,撥了劉正峰的號碼。
“劉書記,我有件事要彙報。”
“說。”
她把筆錄上的內容說了一遍。劉正峰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祁,這件事,你先不要往下查。”
祁幼楚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現在有人管。不是你,是別人。”
“誰?”
劉正峰沒有回答。“你把材料整理好,送過來。我來處理。”
祁幼楚握著電話,很久沒有說話。“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窗外的老槐樹綠得發黑,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她忽然想起陸則川。是他嗎?他在管這件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是他,那就夠了。
港城,傍晚。柳如煙站在畫室裡,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畫。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畫布上,把那兩個並肩站著的人照成金色。那輪月亮還在,那顆星星還在,那朵雲還在,那陣風也還在。她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畫筆,在風的旁邊,又加了一筆。
很小的一筆,但仔細看,能看出那是一隻鳥,逆著風往東邊飛。
她放下畫筆,輕輕說了一句:“鳥飛了,風也擋不住。”
手機亮了。是陸鳴兮的訊息:“我爸今天開會了。五家單位,誰都不敢吭聲。”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起來。她回覆:“像你。”
他回覆:“像我什麼?”
“像你敢說話。”
他發了一個笑臉。她看著那個笑臉,輕輕笑了一下。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
天邊的雲被燒成暗紅色,一層疊著一層,像遠方的山。她站在窗前,看著那片光。她在等。等那個人回來。
夜深了。陸則川坐在書房裡,沒有開燈。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書桌上,落在那盒檀木盒子上,落在他蒼老的手上。他拿起盒子,開啟,看著那張發黃的照片。
爺爺在中間,年輕的他站在左邊,老王叔站在右邊。三個人,笑著。
他把照片放回去,蓋上盒子。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領導,是我。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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