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兮看著周海波,沉默了幾秒。“老周,你迴避,正中他們的下懷。他們舉報你,就是希望你不要辦趙部長的案子。你一回避,他們就贏了。”
“那您的意思是,”
“你繼續辦。趙部長的案子,不能停。省紀委那邊,韓副主任會盡快核實。你們做好配合。”
三個人先後走了。陸鳴兮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茶涼了,沒有續。
王景行在京城接到電話。省城那邊的人告訴他,舉報信已經遞上去了,省紀委收到了。他放下電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這一步棋,他想了很久。
直接舉報陸鳴兮,風險太大,省紀委那邊有趙懷遠壓著,報上去也立不了案。但舉報他手下的人,省紀委就不能不查。三個人同時被舉報,省紀委的工作量就大了,核實週期就長了,河陽的案子就被拖住了。
他點了一根雪茄,煙霧在書房裡慢慢散開。陸鳴兮不是沒軟肋,他的軟肋不是錢,不是權,不是女人,是他身邊的人。他重情義,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跟過他的人。那就動他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動,看他能保幾個。
電話又響了。是父親王仲桓打來的。
“景行,舉報信的事,是你讓人乾的?”
“是。”
“胡鬧。這種事,一旦查出來是誣告,你的處境會更被動。”
王景行握著手機,雪茄夾在指間,菸灰落了一截。“爸,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搏一把,等死。”
電話那頭,王仲桓沉默了很久。“你自己把握分寸。”
掛了電話,王景行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裡。
陸鳴兮下午去了紀委。周海波正在跟趙部長談話,他隔著玻璃看了一眼,趙部長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他在留置點待了快十天了,頭髮白了不少,人也瘦了一圈。
周海波從談話室出來,關上門。
“他開口了?”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不少。王景行在河陽的專案,不止開發區那三個。還有兩個,是私下談的,沒有走招投標程式。”
陸鳴兮心裡一震。“哪兩個?”
“城東的物流園,城南的汙水處理廠。都是趙部長經手的。中標單位都是王景行的關係戶。”
陸鳴兮沉默了幾秒。“證據呢?”
“合同、轉賬記錄、驗收報告,都有。趙部長留了影印件。”
陸鳴兮看著玻璃窗裡趙部長的背影。他在河陽幹了十一年,經手的專案無數。他留了這麼多後手,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老周,你把這些證據整理好,儘快報給省紀委。”
周海波點了點頭。
陸鳴兮從紀委出來,站在臺階上點了一根菸。天灰濛濛的,沒有太陽。趙部長交代的那兩個專案,夠王景行喝一壺了。但省紀委立案調查需要時間,王景行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反擊。
他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爭取時間。爭取到了,他就能翻盤。爭取不到,他就徹底完了。
陸鳴兮不知道他能爭取到多少時間,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比他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