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在省委主要領導面前,說過你的壞話。說你年輕氣盛,不懂規矩,不適合在地方主政。”趙懷遠停了一下。“他還說,他後來後悔了。因為你做的事,是對的。”
陸鳴兮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個他在河陽鬥了這麼久的人,那個被他送進留置點的人,在最後時刻,認了他。
“趙書記,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鳴兮,王仲桓交代了,案子就快了。你那邊,開發區的事盯緊點。”
掛了電話,陸鳴兮點了一根菸,站在窗前。王仲桓全交代了,王景行的案子很快就會結。河陽的事也該收尾了。他不知道自己會被調到哪裡,但知道不管去哪裡,都要把現在的事做好。
柳如煙在畫廊接到蕭正峰的電話。蕭正峰說港城的生意最近不太順,有筆資金被銀行凍結了,可能跟王景行的案子有關。柳如煙問他嚴不嚴重,他說不嚴重,就是被牽連了,等案子結了就能解凍。
“如煙,你在北京要小心。王仲桓雖然交代了,但外面還有他的人。那些人不會甘心。”
“爸,我知道。你也是。”
“嗯。掛了。”
柳如煙放下手機,站在那幅《等》前面。畫裡的沱水還在流,岸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走過來了。她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她不是等到了一個人,是等到了一個結果。
唐映在畫廊工作滿一個月了。柳如煙給她轉了正,加了工資。她請林恬和江予舟吃飯,在小區門口那家湘菜館。三個人點了五個菜,吃得滿頭汗。
江予舟坐在她旁邊,給她夾菜,給她倒水。林恬看著他們,笑了。
“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唐映放下筷子。“那天你不在。”
“哪天?”
“就那天。”
林恬沒有再問。她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她不是不高興,是有點羨慕。唐映找到了,她還沒找到。但她不急。她還年輕,北京這麼大,總會遇見一個願意給她夾菜的人。
陸鳴兮晚上回到家,柳如煙在廚房熱湯。他換了鞋走進去,從背後抱住她。她切菜的手沒停。
“今天王仲桓全交代了。”
她放下刀,轉過身看著他。“案子快結了吧?”
“快了。”
“那你是不是要調走了?”
“不知道。但不管調到哪裡,你都跟我去。”
她看著他,廚房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踮起腳尖,吻了他。她吻得很輕,像蜻蜓點水。
“好。”
窗外沒有月亮,但路燈還亮著。北京城的春天很短,短到還沒看清花開了,花就謝了。
但今年的春天好像特別長,長到讓人以為冬天不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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