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兮,見到她了?”
“見到了。她說那筆錢是代持,經手人是周明海推薦的人。”
周晚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她能把這句話說出來,說明她已經做了選擇。沈家做事,從來不把話說滿。她能說‘經手人是周明海推薦的人’,已經是她能給的最明確的東西了。”
“那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你在查平川那條線的時候,別把她捲進去。”周晚棠停頓了一下,“鳴兮,沈清瀾不是沈清晚。沈清晚可以等,沈清瀾不會等。她今天來找你,明天就會去做別的事。你只有一次機會跟她談。”
陸鳴兮站在路燈下,夜風吹動他外套的下襬,他伸手攏了一下衣領:“我不需要跟她談。我需要她別擋路。”
周晚棠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那她不會擋。她是商人,商人只會選能贏的一邊站。”
掛了電話,陸鳴兮走回停車場。沈清瀾今晚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算好的,“代持”“經手人”“周明海推薦的人”,她沒有說假話,也沒有說全話。她把能給的給了,把不能給的留在了自己手裡。
車駛上高速時,他撥了方知秋的號碼:“沈清瀾這個人,你認識嗎?”
方知秋在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認識。但不熟。她在省城的圈子比較靠上,跟陳家和周家都有往來。她妹妹沈清晚跟我表妹方瓊走得近一些。怎麼了?”
“她今天來找我了。她說平川那家登出企業有一筆錢走的是她的賬戶,代持,經手人是周明海推薦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方知秋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陸書記,如果她說的屬實,那就意味著周明海這條線比她之前承認的還要深。代持賬戶是周明海推薦的人經手的,那筆錢走的是沈清瀾的賬戶,那沈清瀾自己在這條線上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她沒說。”
“她不會說。她今天來,是來劃界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她。她願意提供資訊,但不等於她願意作證。我需要的是能作證的人,不是能提供資訊的人。”陸鳴兮握著方向盤,前方的高速路被車燈照亮,路面上的標線一道一道往後退,
“你幫我查一下沈清瀾在省城的業務範圍,看她跟哪些企業有股權關聯。不要驚動她,只看公開資訊。”
“好。三天之內給你。”
掛了電話,陸鳴兮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沈清瀾的出現,把周明海那條線從“經偵總隊內部”延伸到了“資本世家”的層面。代持賬戶、經手人、周明海推薦。
這三件事放在一起,已經不是單純的違規操作,而是一條完整的利益鏈條。
沈清瀾願意把“周明海推薦”這幾個字說出來,說明她已經判斷出周明海這條線保不住了。
但她也同時把“我經手過”這件事擺在了桌面上,讓陸鳴兮知道,如果繼續深挖,她也有辦法讓這條線變得更復雜。
車駛入漢東市區,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沈清瀾今晚沒有提任何條件,沒有要求任何交換。
這種姿態比任何條件都更有分量,
她在告訴陸鳴兮:我知道你查到了什麼,我也知道你能查到什麼。
我不攔你,但你也別指望我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