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後,陸鳴兮在包間裡坐了一會兒。城南地塊、南江產業園建材供應鏈、沈清瀾見瀚海的人,三件事在同一條時間線上發生。沈家在同時推進多個方向的佈局,而周明海那條線只是其中之一。他拿出手機,撥了方知秋的號碼:“沈清禾這個人,你查一下。她在省城註冊了一家公司,做建材的。”
方知秋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沈清禾是沈清瀾的堂妹。她之前在一家投資公司做助理,半年前突然出來自己開公司了。資金從哪裡來的,不清楚。”
“那她最近有沒有跟省發改委的人有過接觸?”
“我查一下。明天給你訊息。”
掛了電話,陸鳴兮走出會所。夜風很大,吹得巷子裡的竹葉沙沙響。他站在巷口路燈下,沈清瀾見了瀚海的人,沈清禾在南江吃差價,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沈家在做的事已經超出了“自保”的範疇,她們在佈局,在搶地盤。
他上車之後沒有立刻發動,手機亮了一下。是沈清晚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我姐昨天跟我說,她沒想到你會見她。她說你比傳聞中難對付。”陸鳴兮看完,沒有回覆。沈清晚這條訊息,是替她姐在試探,試探他對沈家這兩天的動作有沒有反應。他鎖了螢幕,發動車子,駛出了巷子。
第二天上午,方知秋的訊息到了。
她發來一份簡短的核查報告,內容不長,但資訊量足夠,沈清禾的公司註冊資金五百萬,來源是瀚海投資旗下一家子公司。城南地塊的規劃方案調整函件,簽字人劉副主任,三個月前與瀚海投資的人吃過一次飯,飯局上還有一個人,省廳經偵總隊的周明海。
陸鳴兮看完那份報告,把手機放在桌上。沈清瀾那天在酒店大堂說的“我不會再碰”,是實話,但不包括她堂妹。沈清禾在替沈家做沈清瀾不方便做的事。而瀚海投資、劉副主任、周明海,這三個人在同一張飯桌上出現過。沈清瀾見瀚海的人,見的不是老周,是整條線。
當天下午,陸鳴兮讓趙穎哲約了省發改委的劉副主任。趙穎哲回話說,劉副主任這周排滿了,下週三可以。陸鳴兮說:“不用等下週。你告訴他,我明天上午在辦公室等他。”趙穎哲愣了一下,應了一聲去安排了。
晚上回到公寓,陸鳴兮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柳如煙從廚房端了一杯茶出來,放在他面前:“你今天回來得晚。”
“見了個人。”
“什麼人?”
“方瓊的堂姐,做建材的。她說南江產業園區的建材供應被沈家的人截了。”
柳如煙在他旁邊坐下:“沈家?”
“沈清瀾的堂妹。”陸鳴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姐跟我說不會再碰,她妹在替她碰。”
柳如煙沒有追問,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見劉副主任。看看他知不知道沈清禾的事。”
“如果他不知道呢?”
“如果他不知道,那沈清禾就是在打著他的旗號做事。如果他知道了,那他就是參與者。”
柳如煙沒有再說話。窗外的路燈亮著,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茶几上,細長的一條。陸鳴兮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上。
沈家在做的事比他預想的更系統,沈清瀾劃界、沈清禾開路、瀚海投資提供資金、劉副主任簽字、周明海在場。
這條線從資本到審批到執行,每一個環節都有人。
而周明海坐在那張飯桌上,說明他不僅是經偵總隊的人,也是這條利益鏈上的一個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