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捏著那五十塊錢,也不好拒絕。
他點點頭,轉身往醫生辦公室走。
這幾天他天天來問,得到的答覆永遠是“再等等,排期還沒定”。
病房裡人來人往,隔壁床的大叔前天剛住進來,昨天就排上了手術,陳業峰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陳父在後院抽菸時撞見他,皺著眉問:“醫生還沒說啥?”
“沒呢,說手術排滿了。”陳業峰嘆了口氣,“爹,要不我再去催催?”
“催也沒用,醫院規矩大。”陳父把水煙筒在旁邊樹上磕了磕,“實在不行……咱是不是該想想別的法子?”
正說著,同病房的大嬸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後生,我看你是實在人。這醫院啊,光等不行,得‘活動活動’。找個熟人搭個線,給醫生遞點東西,手術才能排得快。”
她說著往牆角努努嘴,“我家老頭子上次就是託了親戚找的主任,不然還得等半個月。”
“活動活動?”陳業峰愣住了。
他這輩子最不擅長搞這些彎彎繞繞,可看著病床上日漸憔悴的阿公,眼窩深陷,連說話的力氣都弱了,心一橫:“大嬸,您知道咋找熟人不?”
“這我可不清楚,我們也是託那親戚辦的,也不再好麻煩他…你們在城裡有認識的人不?”
陳業峰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大堂哥。
他在邕州的報社工作,按理說人脈應該廣才對。
當天下午,他就坐上公交車,然後坐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邕州晚報。
這還是陳業峰第一次來阿文哥上班的地方,在報社問了人,終於找到了大堂哥。
大堂哥正在格子間裡寫稿,見他來了,頓時臉上露出驚容:“阿峰你咋來了?是阿公情況不好?”
說著,陳業文連忙拉著他往外面,兩人找了處僻靜的地方。
“沒有呀,只是阿公等著手術,醫院卻一直排不上……阿文哥…你在邕州認識人不?能不能幫著問問省醫院有沒有靠譜的醫生?”
大堂哥頓時皺起眉,眼神往周圍掃了一下,頓了頓:“我認識的都是與報社的人,醫院那邊沒熟人啊。再說這種事……我也不懂咋操作。”
他遲疑了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大團結,“要不你拿著這錢,買點東西去問問護士?”
“行吧,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算了。”
陳業峰伸手把大堂哥接過去,隨意塞到口袋裡。
之前讓他大伯出錢,他們死活不出,大堂哥好不容易大方一次,豈有不收的道理?
拿了錢,跟大堂哥道別,走出報社,看著街上腳踏車鈴叮噹作響,行人步履匆匆,腦子裡也是一陣混亂。
又熬了兩天,阿公的眼睛紅腫得更厲害,連模糊的光影都快看不清了,偶爾還疼得哼哼出聲。
陳業峰急得滿嘴起泡,連吃飯都沒胃口。
這天早上他剛買好早餐,剛走到醫院大堂,就聽見有人喊他:“這不是小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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