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月中分錢的時候,多分他一點錢吧。
說著,兩人趕著驢車離開了老倉庫。
趕驢車離開老倉庫時,東方天際已泛起一層魚肚白,遠處的樹梢輪廓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陳業峰緊了緊握著韁繩的手,目光掃過車斗裡裝錢的尿素袋,又瞥了眼角落裡那把 55式步槍,心裡踏實了一大半 。
貨物已出手,錢在袋子裡,最危險的關總算闖過了。
“先去郵電局。” 陳業峰對身旁的阿財說道。
身上揣著這麼多 “大團結”,走在路上總覺得不自在,哪怕天已經亮了,也怕遇上意外。
阿財連連點頭,他什麼都不懂,但他聽陳業峰的。
縣城郵電局剛開門不久,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正擦拭著玻璃。
陳業峰深吸一口氣,將尿素袋裡的錢倒出來,一沓沓碼整齊遞進視窗。
工作人員看到這麼多錢,都驚呆了。
陳業峰說這是他們家養豬掙的錢,好在工作人員也沒說什麼。
清點時,指尖劃過鈔票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陳業峰站在一旁,眼神不自覺地跟著工作人員的動作轉,心裡面也有些緊張。
等拿到那張薄薄的存單時,陳業峰反覆看了兩遍,確認金額無誤,才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衣袋裡,這才覺得渾身輕快了不少。
存完錢,兩人肚子餓得咕咕叫。
街角有家國營飯店剛飄出早飯的香氣,蒸籠裡的包子冒著白汽,鐵鍋煎餃滋滋作響。
陳業峰找了張桌子坐下,大方地喊來服務員:“來兩籠肉包,兩碗豆漿,再來一盤煎餃。”
這陣子為了走私貨的事寢食難安,如今總算能安心吃頓熱乎飯了。
阿財也不客氣,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含糊著說:“還是縣城的包子實在,肉餡真足。”
吃完早飯,阿財拍了拍肚子,起身道:“阿峰,錢也存了,飯也吃了,咱回家吧?家裡說不定還等著訊息呢。”
陳業峰卻笑著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不遠處的百貨大樓,樓頂上 “為人民服務” 的紅字格外醒目:“難得來一趟縣城,眼看要過年了,得買點年貨回去。再說,總不能空著手回家。”
他心裡早有打算,阿財不肯要分賬的錢,直接塞錢肯定還會被拒絕,不如買些年貨送給他,這樣既合情理,對方也不好推辭。
阿財一聽這話,也跟著笑了:“可不是嘛,轉眼就到臘月了,是該辦年貨了。”
兩人趕著驢車來到百貨大樓前,剛停穩車,就被裡面熱鬧的景象吸引了。
八十年代初的百貨大樓算得上縣城的 “寶地”,貨架上琳琅滿目,比鎮上的供銷社豐富多了。
布匹櫃檯前掛著花花綠綠的的確良和燈芯絨,五金櫃臺擺滿了鍋碗瓢盆,玩具櫃檯更是擺著鐵皮青蛙、發條汽車,引得路過的小孩挪不開腳。
陳業峰先走到服裝區,給陳父陳母挑了厚實的藍色卡其布外套,給老婆周海英選了一塊碎花的確良布料,還能做件新襯衫。
孩子們的衣服更是不能少,他按著家裡幾個娃的尺寸,挑了紅色的小棉襖和黑色的棉褲,摸著布料厚實,心裡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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