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正在院裡編漁網,聽陳業峰要木麻黃,搖了搖頭:“家裡哪有那東西?島上的木麻黃都歸生產大隊管,那都是公社的財產,得找王支書批條子。”
陳業峰這才恍然,斜陽島地處偏遠,不少地方依舊還保留著生產大隊的集體模式。
在大舅的帶領下,他找到了村裡主事的王支書。
那是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的乾瘦男人,正蹲在大隊部門口抽著水煙。
陳業峰趕緊遞上一根帶來的好煙,客氣地說明來意,想買幾根木麻黃樹幹做漁船上的架子。
王支書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眯著眼打量了陳業峰一番,才慢悠悠地說:“木麻黃是防風固沙的,不能亂砍。不過嘛……既然是做生產用的,還是為了多打魚,支援建設,倒是可以通融一下。”
他伸出兩個手指,“兩塊錢一根,要幾根自己去選,挑那些長得密的間下來的,別砍好樹。”
“哎,好嘞,謝謝王支書!”陳業峰連忙答應,這個價格雖然不便宜,但也在能接受的範圍。
他跟著王支書指派的一個人,去林子裡選了三根筆直、碗口粗的木麻黃樹幹,付了六塊錢,和阿財一起扛了回來。
材料有了,還需要手藝人。
大舅又帶他找到了島上唯一的木匠——劉啞巴。
劉啞巴約莫四十多歲,耳朵聽不見,也不會說話,就靠一雙巧手做木工,島上漁民的船槳、漁網架子,大多都是他做的。
他住在村尾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屋裡堆滿了各種木料和工具。
他確實又聾又啞,溝通全靠手勢和眼神。
陳業峰連比劃帶說,又把懷裡那張畫著草圖的紙拿出來指給他看。
劉啞巴皺著眉,盯著圖紙看了好一會兒,又用手比劃著架子的形狀、大小,陳業峰在一旁拼命點頭。
溝通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劉啞巴終於用力點了點頭,拍了拍胸脯,表示明白了。
陳業峰把圖紙遞過去,又蹲在地上比劃,先畫了個船,再畫兩根斜著的杆子,然後做了個拉網的動作。
啞巴木匠看了半天,又指了指圖紙上的滑輪位置,陳業峰連忙點頭,掏出鉛筆在紙上標清楚尺寸。
啞巴木匠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院子裡的工具,意思是能做。
兩人把木麻黃扛到“滿艙號”上,啞巴木匠也扛著工具箱來了,裡面刨子、鋸子、鑿子一應俱全。
他先把樹幹固定在船舷邊的支架上,拿起刨子“沙沙”地刨著,木屑紛飛,沒一會兒就把樹幹刨得光滑筆直。
陳業峰和阿財在一旁打下手,遞釘子、扶木頭,時不時幫著按住樹幹。
最費功夫的是網兜支架…
這個燈捕裝置的主體,是兩個堅固的“丌”字形木架。
每個木架由一根垂直的主立柱和一根水平的橫樑構成。
主立柱約一米五高,底部設計了一個帶弧度的卡槽,可以牢牢地卡在船舷上,並用繩索進一步加固,確保在漁船搖晃時穩如磐石。
橫樑長約一米二,一端透過堅實的榫卯結構與主立柱頂端固定,另一端則懸空伸出船舷之外,探向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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