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 “突突突” 的馬達聲,漁船緩緩駛離岸邊,船尾劃過一道白色的航跡,朝著斜陽島的方向而去。
…
斜陽島。
周海英站在院子裡,手裡雖然拿著翻曬魚乾的竹耙,眼神地時不時瞟向不遠處的蔚藍海面。
此時,無垠的海面,藍得有些晃眼。
海浪一卷卷拍向礁石,傳出“嘩嘩”的聲響。
“這都去了幾天了,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她低聲喃喃,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海島上連個電話都沒有,這個年代又沒有手機,男人一齣海,聯絡就徹底斷了,是順利是艱難,全憑猜測和等待。
這幾天,她總在夜裡驚醒,耳邊要麼是呼嘯的海風,要麼是漁船馬達的幻聽,摸向身旁空著的半邊床,指尖只剩涼颼颼的被褥。
自從陳業峰走了之後,她也睡的不好,翻來覆去,幾乎沒怎麼閤眼,生怕海上起風浪,或者在外面遇到什麼難處。
這些天,陳父還有大舅他們依舊每天出海,也捕獲了不少巴浪魚。
雖然陳業峰不在,不知道他這趟去大陸銷售情況如何,還收不收這些魚,但看著滿艙活蹦亂跳的漁獲,碼頭上的魚販子又壓根看不上這廉價的巴浪魚,扔掉實在可惜,大家一合計,還是咬著牙,像之前一樣,剖洗、醃製、晾曬。
院子裡,空地上,再次鋪開了一片片銀光閃閃的魚乾。
只是,他們心裡面多少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陰霾。
大舅媽他們一邊勞作,一邊忍不住吐槽。
他們也期望陳業峰能早點回來,並且帶回來好訊息。
周海英正心不在焉地翻動著竹匾裡的魚乾。
汪汪~
就在這個時候,乳酪的叫聲陡然打破沉寂,那歡快的 “汪汪” 聲,聽起來還有些急切。
它一衝進院子,圍著周海英轉了兩圈,尾巴搖得像撥浪鼓,隨即扭頭朝著海邊狂奔,跑幾步又回頭張望,喉嚨裡發出短促的嗚咽,像是在催促。
周海英先是一愣,隨即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瞬間衝散了連日的擔憂。
乳酪這模樣,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是不是阿峰他們回來了?”她脫口而出,立刻扔下手中的竹耙,也顧不上拍打身上的魚鱗碎屑,抬腿就跟乳酪往海邊走去。
果然…
蔚藍的海面上,一艘漁船正破開粼粼波光,緩緩向著小碼頭駛來,那熟悉的輪廓,正他們家的“滿倉號”。
陳業峰正站在船舷邊,海風把他的襯衫吹得鼓鼓的,黝黑的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卻在看到岸邊那道快步而來的身影時,瞬間漾起溫柔的笑意。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鹽霜,目光緊緊鎖在周海英身上,盯著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
周海英的裙襬掃過沙灘,揚起細小的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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