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點點頭:“阿爹,我知道的,我心裡有數。”
陳父又看了看他,鄭重的囑咐說道:“阿峰,你可得記住了,咱們漁民,靠海吃海,也得敬海畏海。遠海的魚再多,那也是拿命換的。上次是運氣好,下次要是再遇上風暴,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我懂,爹。”陳業峰點點頭。
他又不是小夥子,好歹重活一回,這點道理還能不懂?
“我跟阿爹你想的一樣,在沒有換上鐵殼大船之前,我絕不會再帶人去遠海冒險。近海雖然漁獲少點,但勝在安穩,穩紮穩打,也能把日子過好。”
陳父見他心裡有數,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錢是好東西,但命比錢更金貴。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父子倆正說著話,張鳳從廚房出來,擦著手喊:“吃飯了吃飯了…都別忙活了,菜都端上桌了!”
早飯很簡單,一鍋白粥,一碟鹹菜,還有張鳳醃的鹹魚,煎得金黃酥脆,香氣撲鼻。
幾個人圍坐在桌旁,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陳業峰看了看天,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潮水還沒漲上來,這會兒出海也不合適。
阿財湊過來:“阿峰,要不要去後院看看?昨天我看那幾棵白菜長得老高了。”
陳業峰應了聲好,跟著阿財往後院走。
島上的淡水資源金貴得很,全靠幾口淺水井和老天爺賞雨,澆菜也得省著用,隔三差五就得挑水去澆,不然那些菜苗就得旱死。
六月的斜陽島,氣溫已經開始熱起來了,太陽跟個大火球似的掛在天上,曬得地面都發燙。
這麼大的太陽,這會估計也不好淋菜。
不過,他們可以把澆菜的水準備好。
後院的菜地是開春上島時,陳業峰跟阿財從石頭縫裡整出來的一小片土,好不容易才種活些青菜、番薯葉和幾棵茄子苗。
六月的斜陽島,日頭毒得很,菜得勤澆水才能挺住。
兩人剛走到後院籬笆邊,就聽見裡面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夾雜著“嘎嘎”的歡快叫聲。
陳業峰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推開那扇用舊漁網和木條釘成的矮門,一看,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
家裡那幾只從老家帶上島、養了快半年的鴨子,正大搖大擺地在菜地裡開盛宴呢!
嫩綠的青菜被啄得只剩光桿,番薯葉子扯得亂七八糟,那幾棵剛結了小茄子的苗更是慘不忍睹,東倒西歪,茄子落了一地。
這幾隻鴨子抓上島時,才毛茸茸的一小團。
原本是打算養著下蛋或年節加菜的,在島上用剩飯菜葉和海灘上的小蟹貝喂著,倒是長得飛快,羽毛油光水滑,肥得很。
平日裡都是散養著,它們也乖,要麼在院子裡溜達,要麼去灘塗上啄食小蝦米,誰知道今天竟然跑到菜地裡來霍霍。
在島上種菜本就不容易,又熱又旱,還缺水。
這些菜苗都是他們精心伺候著,每天澆水施肥,盼著能長好,留著自家吃,誰知道竟被這群鴨子給禍害了。
“這幫瘟貨!”陳業峰氣得差點吐血,挽起袖子就衝了過去,嘴裡還罵著,“滾,快滾出去!看我不收拾你們這群饞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