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屋村的那條船有些特殊,不像劉老栓跟陳阿貴家的,船上都是自己的家庭成員。
蘇屋村那邊,是村裡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組成,就連漁船也是三人合股買的,買船還不到半年時間。
本想著去運海賺回一點買船的本錢,沒想到會發生這樣不幸的事情。
最後的希望徹底被掐滅。
蘇屋村來的幾個女人直接癱軟在地,發出絕望的、長長的哀嚎。
男人們則死死咬著牙,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望著漆黑如獸口般的大海方向,渾身顫抖。
蘇屋村的家屬的低低啜泣聲混著阿貴叔家人的哭喊,還有劉老栓夫妻壓抑的嗚咽,讓整個碼頭都籠罩在一片沉重的悲傷之中。
火把的光映著一張張淚流滿面的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失去親人的痛苦與無助。
王支書站在一旁,看著這悲慟的一幕,眼眶也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用盡全力才能維持住聲音的穩定,聲音沙啞卻堅定:“鄉親們,難過歸難過,但我們已經盡力了。阿峰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救回了劉能,尋回了阿貴的遺體,這已經不容易了,我們還要好好活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先把遺體安置好,讓劉能和那位獲救的外鄉人先去媽祖廟休息,後續的事,我們再慢慢商議。”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大家雖然都無比悲傷、難過,但活著的人還得生活下去。
王支書用力抹了把臉,振作精神,開始指揮起來:“來幾個穩當人,幫忙料理劉強和阿貴的身後事…鄉親們,搭把手,咱們…得先把眼前的事,一件件辦下去……”
王支書又讓人去煮生薑,讓所有出海搜救的人都能喝生薑湯。
還讓人拿一套合適的衣服給李毅這個外鄉人換上,雖說他不是島上的人,但既然來到了他們島上,就要將人家安排好。
就連忙去島上的衛生所找醫生,讓醫生來給劉能跟李毅治療。
島上的醫療條件有限,衛生所就一個醫生,而這個醫生也不常駐在島上,只是隔三差三的過來一趟。
這次島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王支書早就將醫生請過來坐鎮。
陳業峰站在嘈雜的邊緣,渾身溼冷,身心俱疲。
剛才那一幕,讓他深有感觸。
生與死,得與失,極致的悲與渺茫的喜,像暴風雨中的海浪一樣猛烈撞擊。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裡貼身藏著的平安符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體溫。
目光掃過被隨意放在角落、無人顧及的溼木箱,心情也是一陣錯綜複雜。
“阿峰,想什麼呢?還不快點回去換衣服,小心感冒。”
這時,大舅拍了拍他的肩膀,頗有興趣的道,“你說這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這個要開啟才知道,先搬回家再說吧。”陳業峰搖搖頭,當即去碼頭找獨輪車搬運箱子。
在海上撿到這種別人遺落的箱子,在沒有開啟之後,就像是一個盲盒,誰也不清楚裡面裝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