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嗎?”
“老魏拍胸脯保證的,說他那朋友比猴還精,辦事滴水不漏。而且跟南離島那邊八竿子打不著,吳大虎他們查都查不到。”
陳業峰把紙條湊到煤油燈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那就這麼辦。”
接下來幾天,一切照常。
陳業峰照樣開船送魚乾、送魚貨,照樣出海打魚。
就算是在海上見到南離島的人,客客氣氣點個頭,跟什麼事都沒有一樣。
只有二表哥知道,有幾回在海城碼頭,陳業峰跟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在茶棚裡坐了半個鐘頭,聊的都是海貨行情、收魚籽的講究。
那男人四十來歲,戴著手錶,說話慢條斯理,一看就是跑碼頭的生意人。
“吳大虎那邊,你確定他們會收?”灰中山裝低聲問道。
陳業峰給他續了杯茶:“確定,他們今年撈的鯔魚不少,魚籽都在手裡壓著。前陣子有個販子出價太低,他們沒賣,正等著行情上漲。”
“等著行情上漲?”灰中山裝笑了,“今年鯔魚籽產量大,行情只會跌,哪會漲,難道他們不懂?”
“他們肯定不懂,他們只信‘再等等’。”
灰中山裝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我懂了。過幾天我讓人去南離島轉轉,先放個風。”
“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說了…”灰中山裝放下茶杯,眼裡帶著點笑意,“我這人,最喜歡給霸道的人上課。”
八月初,天氣熱得人冒油。
鯔魚汛期已經過了,正是魚籽晾曬的時候。
南離島上,吳大虎家院子裡,支著十幾個竹匾,曬滿了黃澄澄的鯔魚籽。
那東西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聞著腥香腥香的,是值錢的好貨。
“大虎哥!”一個年輕後生跑進來,“碼頭來了個收魚籽的,出價高得很!”
吳大虎正光著膀子搖蒲扇,一聽這話坐起來:“多高?”
“一斤這個數。”後生比了個手勢。
吳大虎眼睛亮了:“走,看看去。”
碼頭邊,停著一條不認識的外地船。
船頭站著個戴草帽的男人,四十來歲,精瘦無比,嘴裡叼著煙,正跟島上的漁民閒聊。
“你這價,比別的販子高出一截啊。”有漁民露出詫異的目光。
“高有高的道理。”草帽男吐了口煙,“我這回收了要運往湛江,那邊有個大買家,專供酒樓,那邊缺貨得緊。你們有貨,我有路子,大家一起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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