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洲又問了幾個問題。
“老哥這石堤是幹什麼用的?”
“有沒有人來幫你的忙?”
“你當初怎麼想著要修這個?修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陳光泉一個一個地回答,語氣始終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用來修避風港的,颱風來了,村裡的船就有地方躲了。颱風來了,村裡的船就只能往外跑,跑到別。我表弟就是這麼沒的,才三十多歲,家裡還有兩個小的。”
“我不修的話,總有人來修。咱們村子太窮了,大家都沒錢。之前村裡的學校被颱風吹倒了,都沒有修,還是社會各界好心人士幫忙修的。”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雙模糊的眼睛裡沒有淚水,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淡然的平靜。
從他的目光當中,可以看到篤定,就好像他知道,只要自己堅持下去,就一定能把這件事情做好。
楊麗站在旁邊,一臉沉默,輕輕吸了一口氣,只有手裡錄音機裡的磁帶轉動著。
陸遠一直站在旁邊,保持沉默,手裡拿著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用筆在那裡寫寫劃劃,記錄著什麼。
其餘記者基本上都離開了小漁村,只有林文洲、楊麗,還有陸遠他們三個記者同志還沒有離開。
他們幾人發現修港口的事情,也是個不錯的新聞,所以留下來進行採訪。
看到這幾個記者同志留下來對三叔公進行採訪的那一幕,陳業峰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心裡想著自己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
他大費周章在那頭儒艮身上下功夫,將這些記者引到他們小漁村,最終目的就是讓他們幫忙報導修港口的事情。
希望透過三叔公“一人一牛修港口”的事蹟,讓外界瞭解他們小漁村,藉助媒體的力量將這個避風港修好。
林文洲等人採訪完,急著回羊城趕新聞截稿,不管陳業峰他們怎麼留,他們都決定要走了。
陳業峰陪著村長他們,把林文洲等人送到村口,看著那輛灰白色的麵包車在土路上揚起一道塵土漸漸遠去,才轉身往回走。
海灣那邊,陸遠和楊麗還在石堤旁跟陳光泉聊著什麼,攝像搭檔扛著機器繞著石堤取了好幾個角度的鏡頭。
陳業峰迴到那邊的時候,陸遠正蹲在一塊礁石上翻看剛才拍的幾張照片,楊麗則把錄音機放在膝蓋上,一邊聽剛才錄的採訪回放,一邊在本子上記要點。
看見陳業峰過來,陸遠抬頭衝他笑了一下,把照相機鏡頭蓋擰上,說今天拍了不少好片子,回去夠做一整版專題了。
楊麗也合上採訪本,揉了揉被海風吹得有些發酸的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說防城蹲了那麼多天什麼都沒蹲到,沒想到在這小漁村裡撿了個大新聞。
陳業峰笑了笑,順勢把請他們去家裡吃飯的念頭提了出來。
“兩位記者同志,大老遠跑到我們這小地方來,從早上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好好喝。要是不嫌棄的話,到家裡吃頓便飯,也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陸遠擺了擺手,說時間不早了,還得趕回臺裡剪片子,這頓飯改天再說。
楊麗也有些猶豫,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已經偏西的日頭,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措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