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啐了一口,轉身擠進人群裡不見了。
陳業峰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就當是被路邊的野狗吠了一嗓子。
跟這種人置氣,根本不值當。
隊伍繼續往前挪,一寸一寸的,比老牛拉破車還慢。
腿站麻了就換條腿撐著,腰痠了就換個姿勢靠著。
旁邊隊伍裡有人等得不耐煩,蹲在地上抽起了煙。
還有人乾脆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坐在上面打起了瞌睡。
排了整整兩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他了。
陳業峰把胳膊撐在售票視窗的檯面上,彎下腰衝裡面說:“明天去邕州的票,來一張。”
窗戶裡頭坐著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穿著藍色的工作制服,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翻了翻面前厚厚一沓票本子,頭也沒抬:“明天的沒了。”
陳業峰一愣:“那後天呢?”
她又翻了翻,手指在一行字上點了點:“後天,6號的,凌晨四點二十分,有一趟。”
“有臥鋪嗎?”
“沒有,只有坐票。”她的語氣乾巴巴的,像是在唸課文,沒有一點感情,“要不要?不要下一個。”
陳業峰咬了咬牙:“要、要…給我來一張。”
票從視窗遞出來,一張薄薄的硬紙片,上面印著車次、座位號和發車時間。
他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這才把錢遞進去。
後天,9月6號,凌晨四點二十分,京城開往邕州,硬座~~
返程的票揣進兜裡,拍了拍,陳業峰從隊伍裡擠出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雖然沒買到明天的票,雖然只有硬座,但也算是買到了票。
出來這幾天時間,說真的,他有點想家了。
外面千好萬好,但還是比不上自己的“狗窩”。
他站在售票大廳門口,外面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起來,把火車站廣場上的人影照得影影綽綽。
有人在臺階上鋪了報紙席地而坐,有人靠著柱子啃乾糧,還有人抱著孩子靠在行李上睡著了。
這大概就是這個年代出門的樣子。
他把手伸進兜裡摸了摸那張火車票,車票還在。
6號的車票,意味著他在京城還得多待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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