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把船開出碼頭,調轉船頭朝海面的方向駛去。
船頭切開灰白色的海面,浪花被風捲起來,撲在船頭的擋板上,很快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水珠。
海上的風比岸上更大,吹得船艙的窗戶嗡嗡作響,但船體還算穩當,畢竟這船他開了這麼久,早就摸透了脾氣。
到了預定的漁場,陳業峰把船速降下來,開始下網。
延繩釣到了冬天效果不太好,魚口稀,耗時間,就先收起來不用了。螃蟹也到了尾期,蟹籠前陣子就撤了。
這個季節主打小拖網和刺網,偶爾用釣業補一補,也不比之前差多少。
今天有點冷,兩人也沒打算傻站在甲板上釣魚受凍。
他們合力把十幾張刺網放進水裡,看著網具在海流中展開,浮子在水面上排成一條整齊的線。
然後開始拖網,船速放慢,網具在船尾拖開,沉入海中。
風大,浪也不小,甲板上站不住人,兩人把網具下好之後,就把駕駛室的大門一關,守在裡面。
駕駛室不大,但五臟俱全,靠牆有一個用廢鐵皮焊的小爐子,裡面燒紅了木炭,紅彤彤的炭火暖烘烘,偶爾傳來噼啪的聲響,並爆出幾點火星子。
爐子上坐著一把鋁壺,壺嘴冒著白汽,發出暖融融的熱氣,把整個駕駛室烘得暖烘烘的。
阿財把棉襖脫了,搭在椅背上,搓了搓手,蹲在小爐子旁邊烤火。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薯,塞進爐子邊上,抬頭看了陳業峰一眼,咧嘴一笑:“烤個紅薯吃,等會兒收了網,正好暖手。”
陳業峰坐在駕駛座上,透過窗戶看著灰濛濛的海面,目光落在那些浮子上。
風雖然大,但海流平穩,網具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緩慢地吐出煙霧。
煙霧在駕駛室裡慢慢散開,和木炭燃燒的味道混在一起,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暖意。
“阿峰……”阿財突然有氣無力地開口,“你有沒有覺得很困?”
“嗯?有點?”陳業峰也感覺暈乎乎,身上燙燙,他回頭一看,“臥槽…一氧化碳中毒?”
五叔那張糙臉看著紅撲撲,就像是喝醉了一樣。
而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很迷離,有氣無力,無精打采。
而陳業峰靠著門口這邊,有一絲風吹進來,感覺倒還好。
看著阿財這副模樣,他立馬意識到是一氧化碳中毒了。
在這麼狹小的空間,燒著煤炭,又沒有通風。
怪不得越開越困,他還以為是自己昨晚“加班”太累了,哪想到是一氧化碳中毒。
好在發現的及時,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把漁船定位好,然後快速把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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