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師傅,郭主任吩咐了,有批醬油醋等下要入庫,還要登記造冊,你搬完趕緊把賬記了。以前你就是幹這個的,門兒清,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事好像不是我負責的吧?”馬俊彥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的單子,上面寫得亂七八糟的,品名數量都對不上,進貨日期還填錯了。
他一眼就瞧出了問題,當即反問一句,這事本來就不是他負責的,他可不傻,可不想替人背黑鍋。
“你什麼意思?不就是讓你登記一下,有這麼難嗎?”
“難倒是不難,就是這賬目寫得狗都寫不懂,這以後要是出了問題,是不是就是我的責任了?”
“你說你這是幹什麼?這可是郭主任交待的事……”盛家明明顯看起來有些心虛,“我跟你說,乖乖聽郭主任的話,當初你要是聽郭主任的話,何至於被調到倉庫裡來看貨。”
見馬俊彥似乎沒反應,不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盛家明沉聲道:“師父,你也別怪我。供銷社這地方就是這樣,有本事的人往上走,沒本事的就應該讓路。”
“不用叫我師父,你不是我徒弟,我也不認識你。”馬俊彥怒不可遏,“你有本事?你有個屁的本事。想當初你進供銷社的時候,連算盤都不會打,是老子手把手教你的。”
“你第一次下鄉去收貨,把次品當正品收回來,是我替你擔的責。”
“還有上回,你把那批貨弄錯了,虧了三十多塊錢,也是我替你墊的。踏馬的,你良心被狗吃了,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盛家明的臉不上終於掛不住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既然你不認我是你徒弟,那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快點把單子簽了,要不然被郭主任趕出去,把飯碗丟了,我看你一家人怎麼活!”
“是嗎…哼!”馬俊彥冷笑幾聲,將單子甩在他臉上,“籤你麻痺,這種垃圾也要我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姓郭的打什麼主意,想讓我替你們背黑鍋,沒門!老子不幹了!”
“你、你什麼意思?”
“你耳朵有問題,老子不在這裡待了。”
“你想離開公銷社?你可想清楚了,離開了,到時候想要回來,可連門都找不到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就算去擺地攤、賣苦力,也跟你沒半毛錢關係。”
說著,馬俊彥轉身走了出去,往主任辦室走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盛家明嘴角噙著陰笑。
他不相信馬俊彥會放棄供銷社的鐵飯碗,光憑其老婆那點工資,根本養不活一大家子,他要看著到時候馬俊彥怎麼來求自己。
馬俊彥穿過供銷社的後院往主任辦公室走去,走廊裡碰上幾個老同事,有人衝他點點頭,有人假裝沒看見低頭離開。
自從他被調去管倉庫,這些人的態度就變了。
他也沒有在意,反正現在也不重要了。徑直走到主任辦公室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喲,老馬來了?”郭項平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翻看著當天的報紙。
見是他進來,郭主任連眼皮都沒怎麼抬,目光依舊落在報紙上,淡淡開口:“老馬,你來的正好,辦公室裡的暖水瓶空了,你去打壺熱水來。”
馬俊彥當然沒有動,他把辭職申請從口袋裡掏出來,往辦公桌上一拍,“郭主任,我不是來給你打水的,是來辭職的?”
“辭職?”聞言,郭項平終於抬起眼睛,有點不敢相信的盯向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