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把腳踏車停在了一處裝潢極為講究的酒樓前面。
馬俊彥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了一下。
眼前這棟樓跟海城那些普通的飯館完全不同。
門臉是紅磚牆面配落地玻璃窗,窗框漆成墨綠色,門口鋪著紅地毯,兩側各擺一盆修剪齊整的鐵樹。
旋轉門上方掛著一塊銅字招牌,用中英文寫著“艾登堡國際餐廳”。
透過落地玻璃,能看見裡面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每張桌子中央都擺著一小瓶鮮花,頭頂的水晶吊燈在白天也亮著,折射出炫目的光。
馬俊彥在供銷社幹了七八年,見過最大的場面也就是縣裡招待所的食堂。
眼前這種排場,他只在報紙上看過,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走進這種地方。
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中山裝領口,腳步有些遲疑。
“愣什麼,走呀。”陳業峰把腳踏車鎖好,衝他偏了偏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去隔壁老王家串門。
門口的服務員是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年輕姑娘,看見陳業峰就笑著迎上來:“陳老闆來了,楊姐在樓上呢,要我去叫她嗎?”
“不用,我自己上去。”陳業峰擺擺手,領著馬俊彥往裡走。
推開旋轉門進去,馬俊彥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大廳挑高少說有三四米,天花板上掛著的那盞水晶吊燈層層疊疊,看得讓人眼花繚亂。
地板是大理石的,光潔無比,都能當鏡子照人。
大廳那邊,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整齊地擺著銀質刀叉和折成天鵝形狀的餐巾。
角落裡,還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空氣裡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氣和烤麵包的焦香,寧靜安閒,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馬俊彥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微微有些拘謹。他偏頭看了一眼陳業峰,發現這小子正把手插在褲兜裡,神情自若往裡面走。
馬俊彥心裡暗暗吃驚,他老丈人說陳業峰連初中都沒畢業,一個在海上打魚出身的鄉下後生,怎麼會對這樣的場合如此從容?
他當然不知道,陳業峰前一世雖然落魄潦倒,但也跟著在海上闖蕩的那些年,去過的場面,遠比這個小小的“艾登堡”要複雜得多。
更何況他重生一回,心態早已不是那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
在他看來,不管是五星級酒店還是路邊大排檔,本質都一樣。
做買賣的地方,沒什麼好怵的。
楊姍姍正從樓梯上走下來,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薄呢連衣裙,頭髮挽在腦後,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看到陳業峰,女人嘴角彎了起來:“阿峰,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大忙人最近都見不著人影。”
“帶我們新店長來認認門。”陳業峰把馬俊彥往前讓了一步,“這位是楊姐,艾登堡的總經理,我們店在酒樓這一塊最大的客戶。”
馬俊彥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楊經理你好,我是馬俊彥,以後貴餐廳的水產供應由我負責對接。如果有任何問題或者特殊需求,隨時可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