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村這回是真的長臉了。”另一個村民感慨道,“以前去鎮上賣魚,人家問我是哪個村的,我說石埠村,人家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在哪。以後再說石埠村,人家肯定就知道了,就是那個上電視的石埠村!”
夜色漸漸深了,鄰居們陸續散去,每個人走的時候都還在意猶未盡地討論著剛才看到的畫面。
七嬸把納了一半的鞋底夾在腋下,臨走前拉著陳母的手說了句“你們家阿峰真是有出息了”。
阿秀的男人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跟陳父借了個火,兩人蹲在龍眼樹下又聊了好一陣子。
等最後一個鄰居也走了,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陳業峰幫著把凳子一張一張收起來,把電視機搬回堂屋裡。
陽陽已經在周海英懷裡睡著了,欣欣和榮榮也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陳母把桌上的搪瓷茶壺端進灶房,忽然回過頭來看著陳業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早點睡,明天還要出海呢。”
…
接下來的幾天,陳業峰他們照常出海,日常勞作。
馬鮫魚的汛期還沒過,正是最旺的時候,每天拖網收上來,都是收穫滿滿。
鯷魚還是不少,但陳業峰已經不愁了,羊城那邊的銷路已經跑通了,李海濤和王運連隔幾天就帶一批貨過去,那邊廠裡的反饋也很好,量還在慢慢往上加。
再加上之前的銷售渠道,魚乾的銷路現在也不用愁了。
不過海上的事,誰也說不準。
有時候一網下去空空蕩蕩,只撈上來幾根海草和一隻螃蟹。
有時候又滿滿當當,多得船艙都裝不下。
陳業峰習慣了這種不確定性,每天出船、下網、收網、分揀,日子過得重複卻踏實。
這天早上,天色有些陰沉,雲層壓得很低,海面上灰濛濛的,風雖然不小,但還算能接受的範圍。
阿財看了一眼天色,說道:“阿峰,這天看著像是要下雨了?”
“沒事,真要下雨也下不大。”
陳業峰也抬頭看了看,沒有收船的打算。這種天氣出海的人少,反而漁獲越多。
果然,第一網收上來的時候,馬鮫魚不多,倒是撈上來好幾只大青蟹。
那些螃蟹被網纏住了,蟹鉗被網線勒得死死的,還在拼命揮舞,張牙舞爪的,看著個頭都不小。
阿財戴著手套一個個解下來,丟進桶裡,嘴裡數著:“一隻、兩隻……六隻,全是母的,還挺不錯的。”
陳業峰蹲在船舷邊看了一會兒,也伸手幫他把一隻纏得最緊的解了下來,那隻青蟹的殼面泛著暗青色的油光,一看就是肥的,掂了掂也有斤把重。
他把它丟進桶裡,桶底傳來幾聲悶響,是蟹殼碰撞的聲音。
第二網收上來的時候,網囊一開啟,周雲武嚇了一跳:“臥槽,這是什麼魚?”
陳業峰湊過去一看,網裡躺著一條足有手臂長的魚,身子滾圓,頭部扁平,嘴寬大,淡棕色的皮膚上佈滿了深色的斑點,在甲板上懶洋洋地甩著尾巴,不像其他魚那樣拼命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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